不过这群人到底是江湖人士，临走时还不忘放声大笑，痛骂尉迟常前。
待这些人被押走后，尉迟常前急切的问贺鹿真道：“你真的发现线索了？我早上也勘察过这里，但除了几个没用的脚印，基本上什么线索都没看出来啊。”
贺鹿真行礼道：“在下只是侥幸，基本能确定这些人来文案库取走什么东西了。”
“太好了！”尉迟常前高兴异常，兴奋道：“我的好千户，你真是我的福将啊，文案库都烧成这样子了，你还能查出他们取走了什么东西，这次的事真是有赖于你了。不然这案子要是破不了，我在中常侍大人那边都不好交差啊。”
贺鹿真疑问道：“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了？”
尉迟常前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这种事怎么敢隐瞒老爷子，我一大早就派人向他禀报了这件事。”
“那老师是怎么说的？”贺鹿真问到。
尉迟常前伸出了四根手指：“就四个字，限期破案！”
贺鹿真耸了耸肩：“也没有责骂我们，指挥使大人用不着过于担心啊。”
尉迟常前苦笑道：“这已经是极为严厉的斥责了，如果我们在一个月内破不了这个案子，那就等着老爷子发火吧。”
说了这些闲话，尉迟常前急切道：“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线索，赶紧说来听听啊。”
“大人请随我来。”
贺鹿真引着尉迟常前来到文案库的废墟上，指着五区那里挖出的深坑，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存放的十斤青金石和一个青铜人头被那些人盗走了。”
尉迟常前一愣，忙问道：“五区？这是存放近两年内结案文档的地方啊，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哪个案子上的？”
贺鹿真沉声答道：“吕贯休夹带私货，畏罪自杀那个案子上的。”
尉迟常前点头道：“对对对，前些日子你给我汇报过这个案子，当时我以为只是个小案子，根本就没往心里放，怎么这会又突然出事了？”
贺鹿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当时我和大人的感觉一样，都认为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案子，虽说案子里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但好歹人也死了，赃物也收了，家属也无异议，于是我们便结了案。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真是小瞧这个案子了。”
“咦！这是什么？”尉迟常前看到坑下的地砖上有一片红色，于是便俯身去摸。
“这……好像是一种铁漆？但铁漆的色泽向来暗淡，这种红色铁漆如此晶莹剔透，我还是头一次见。”尉迟常前抚摸过那块红色铁漆后，得出了和贺鹿真一样的结论。
贺鹿真站在一旁，不发一言。
尉迟常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问道：“贺鹿千户，这块铁漆看样子似乎有些来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贺鹿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原来这里并无这块铁漆，是在失火之后才出现的，至于它是什么，是何来历，我就说不清楚了。”
尉迟常前叹息道：“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又断了，看样子还是要从吕贯休的案子上着手，将整个事件重新捋一遍，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贺鹿真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素，只见刘素依然是一副畏惧惶恐的样子，眼睛不时的瞄向尉迟常前和贺鹿真，似乎欲言又止。
“看样子这个刘素真的知道什么，只是不方便说罢了。”贺鹿真心中暗想。
于是贺鹿真大声下令道：“所有的人全部出去，在院外戍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遵命！”众内卫全部退出。
见刘素也向离去，贺鹿真出言令止：“刘总管，你留下。”
待所有人都走了出去，文案库的院内只剩下贺鹿真、尉迟常前和刘素三人。
贺鹿真向尉迟常前行礼道：“大人，我虽不知道这铁漆的来历，但刘总管确是知道的。”
尉迟常前看向刘素，疑问道：“刘总管，此话当真？”
刘素面色煞白，身躯微抖，直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尉迟常前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既然知道，那怎么不主动来说？是不是没有贺鹿千户问你这一下，你就打算沉默不语了？”
刘素颤声道：“大人，不是在下故意不说，而是……不能说……”
尉迟常前大怒，厉声道：“刘素！我一向敬你是衙门里的老前辈，对你尊重有加。但如今我内卫司文案库被烧，黑虎和三个弟兄被杀，都他娘的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给我打什么哑谜？我今天再叫你一声刘大哥，这是我尉迟常前还把你当兄弟看，你要是还给我吱吱呜呜的有屁不放，不光是黑虎兄弟死不瞑目，我和内卫司的弟兄们都跟你没完！”
尉迟常前这话说的重了，刘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样子很是为难。
贺鹿真轻声道：“刘总管，所有的人都已经退出去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如果刘总管还是不放心的话，那我可以退下，你只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指挥使大人一人即可，您看如何？”
说完，贺鹿真转身便要离去。
“不必了！”刘素咬牙说道。
最终刘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神情坚定的说道：“罢了，两位大人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刘素也不能怂包软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至于我所说的到底是不是事情的真相，还请两位大人自行斟酌。”
“你说你的，我自有判断。”尉迟常前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于是刘素向前走了两步，指着地砖上的那片红色铁漆说道：“我年少时跟着我的师傅办过一起案子，偶然间见过这东西，所以我知道此物本名为血青石，原产于漠北居延山中，其形状酷似青金石。然而不同于青金石的是，这血青质地极软，熔点极低，遇火便会熔化成红色铁水，这铁水晶莹透亮，色泽如血。”
贺鹿真恍然道：“原来我从吕贯休那里收来的东西不是青金石，而是血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