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这两种石头极其相似,如果不是用火去烤,很难分辨两者。好在这些人临走时落下了这么一小块血青,而且又被大火烧成了铁水,否则就算是我看见了,也分辨不出。”
尉迟常前问道:“那吕贯休弄这些血青石干嘛?难道是为了冒充青金石牟利?”
刘素摇头道:“血青产于居延山的深谷中,开采极其困难,它的产量比青金石还稀少,所以没人用它冒充青金石。”
尉迟常前疑惑道:“那这血青石是干什么用的?”
刘素沉默良久,最终叹息道:“血青熔炼出的铁水过于柔软,既不能用于铸造物件,也不能用于铁漆染色。但由于此物晶莹如血,又产于古东胡族的居延神山,所以从古至今,血青的用途只有一种……”
“是什么?”贺鹿真和尉迟常前齐声问到。
“手铸金人……”刘素黯然说道。
听闻此言,尉迟常前犹如五雷轰顶,登时变的面色煞白,汗毛倒竖,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贺鹿真则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辞,有些不甚明白,于是疑问道:“你说那个手铸金……”
“贺鹿千户!”尉迟常前立刻打断了贺鹿真的话,带着惊惧的口吻说道:“什么都不要再说了,这件事你就当没有听到,出去后什么也不要说,后面的事情自然有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贺鹿真先是一愣,而后争辩道:“指挥使大人,黑虎和那几个兄弟……”
尉迟常前长叹一口气,摆手道:“我说过,我自会处理,你别再问了。”
“是,属下遵命。”贺鹿真无可奈何,只得顺从了尉迟常前的意思。
而后尉迟常前又叮嘱了几句,让两人务必保守秘密,便垂头丧气的里去了。
没用多久,内狱那里也收到指令,让把那些关押的江湖豪杰全都放了出去,此事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当日下午,贺鹿真亲自驾着白布素车,将黑虎等人的遗体送往其家中。面对孤儿寡母的痛哭,贺鹿真也伤心难忍,流下了眼泪。
贺鹿真给黑虎的遗孀留下了五百两银子,这些钱足够她购置田地,带着孩子们安心生活了。对于其他三个兄弟,贺鹿真每家给了二百两银子,而这些银子都是她自己出的。
做完了这一切,在回去的路上,拔拔儿忍不住的问贺鹿真道:“千户大人,案件的现场你也看了,到底有没有找到线索啊?”
贺鹿真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任何的线索。”
拔拔儿急道:“大人,我给你说啊,那个刘总管我太了解他了。就冲他当时的表情,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这家伙就是胆小怕事,你不逼他他是不会老老实实说的。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应该去他家里,好好问他一问。”
贺鹿真轻叹道:“该问的事情,指挥使大人都问过了,你别多事。”
拔拔儿惊讶道:“指挥使大人问过了?那当时你也在场啊,刘素那老东西到底说了什么了,大人你倒是给我说说啊?”
贺鹿真沉声道:“指挥使大人说了,后面的事情全部交给他处理,叫我们不要插手。”
“我呸!”拔拔儿不顾而唾,怒道:“交给他?你指望他?千户大人你是在说笑么?今天送黑虎兄弟回家,他不仅没露面,甚至连句话都没有,就这种人你指望他给黑虎兄弟报仇,大人你是怎么想的?”
贺鹿真摇头道:“他是上官,我是下属,他的命令我务必要遵从。”
“大人!”拔拔儿突然站在原地,愤怒的看着贺鹿真。
贺鹿真也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怎么了?”
拔拔儿虎目流泪,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大人,您来内卫司的时间不长吧?但我和黑虎兄弟自打你进门的那天起就追随于你,鞍前马后的效力,从无二话,也从无二心。今天黑虎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我虽不明白其中内情,但那尉迟常前摆明了就是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大人啊,要是连你也要这么做的话,我拔拔儿可就真算是跟错人了。”
贺鹿真沉默了许久,回话道:“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黑虎的仇我没忘,不管是谁打算将这件事抹平,他在我这里是绝对抹不平的。我贺鹿真对天起誓,黑虎兄弟的仇,我一定会报。”
拔拔儿向贺鹿真行大礼道:“有大人您的这句话,我拔拔儿愿效死追随大人。”
贺鹿真扶过拔拔儿,苦涩的说道:“好兄弟,有些事情现在不适宜明查,待我这几日梳理出头绪,咱们再做定夺。”
拔拔儿点头道:“好,报仇那日大人可一定要带上我。”
这一日,直至深夜之时,贺鹿真才回到了府上。
进了家门,心累交加的贺鹿真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这时凌虞进了屋,端了一些饭食,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听内卫们说,你已经一天时间粒米未进了,我让厨房储备了一些饭菜,你多少吃一些吧。”
“我心里堵得慌,吃不下。”贺鹿真闭着眼回答说。
“我听说了,黑虎总管死了……”凌虞轻声说道。
贺鹿真过了许久才沉声说道:“虽说我在内卫司里拉帮结派,多是想控制和利用这些人。但人心都是肉长的,黑虎对我有情有义,我自然也把他当兄弟看。今天的事,尤其是当我亲眼看到黑虎的时候……着实令我很难受。”
见贺鹿真心里难过,凌虞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沉默无言,房间内一时间冷清了下来。
“凌虞,你听说过手铸金人么?”贺鹿真微微张开了眼,轻声问道。
“手铸金人?”凌虞先是一愣,而后摇头道:“没有,我从未听说过这东西,那是什么啊?”
贺鹿真苦涩的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现在案子所有的症结都集中在这一点上,从尉迟常前和刘素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对这东西很是忌惮,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