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虞咬了咬嘴唇,说道:“姐姐,要不然我动用突延奴的消息网,将这个事情查一下?”
贺鹿真摇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动用突延奴的力量。这件事还由我来查吧,先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见贺鹿真心情郁闷,凌虞故意转换话题说道:“姐姐,我刚才去问了一下李管家,你猜猜看,昨天有谁来给你送礼了?”
贺鹿真笑道:“不会真是宣麒公子吧?”
凌虞拍手笑道:“猜对了,不过你一定猜不到他给你送什么了?”
贺鹿真问道:“哦,是什么啊?”
“说不清楚,我去拿来给你看。”凌虞说着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过了好一会,才抱着一个大木盒走了进来。
贺鹿真笑道:“呵呵,还真不小呢。”
凌虞将木盒放在桌子上,笑嘻嘻的将其打开,拿出一团锦绣屏扇,小心翼翼的摆放开来。
这屏扇通体雪白透亮,乃是采用上好的南国素丝做底,再用七彩线挑织而成,屏扇上的图案是一个红衣女子在月下祭拜的场景。
贺鹿真点头笑道:“看质地应该是出江南宋国的刺绣。而且针织中掺有金银线料,表明此物乃是专供建康城里达官贵人所用的上品屏扇,再千里迢迢运到平城,价格又翻了几番,这份礼物贵重了。”
凌虞咯咯的笑道:“这宣麒公子对你还真是用心呢,相比而言那个赫连公子可就差远了,直到现在什么礼物都没送,亏得你们还是老相识呢?”
贺鹿真笑骂道:“瞎说什么呢,宣麒公子与我是只是某种意义上的盟友。而赫连云昭贵为赫连家的嫡子,自然会有门当户对的人家,用不着我去凑热闹。”
凌虞似懂非懂的点头道:“哦,听明白了,宣麒公子只是想利用你,而赫连公子压根儿就看不上你。姐姐,你好可怜!”
“你个死丫头,你懂个什么啊!”贺鹿真拿起靠枕丢向凌虞,被凌虞轻松避开。
凌虞嬉笑道:“姐姐,说真的,我觉得宣麒公子挺好的,而且他对你也有意思,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贺鹿真笑着摇了摇头,招呼凌虞道:“妹妹你来,我给你看看这团屏风上的绣画。”
待凌虞过来,贺鹿真指着桌上的屏扇说道:“你可知屏扇上的绣画的是什么?”
凌虞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上面只画了一个女子在月下祭拜,什么字都没有,我看不出来。”
贺鹿真笑道:“那我告诉你,画上这个女子名叫貂蝉,这绣图的名字就叫貂蝉拜月。”
凌虞眼睛一亮,大笑道:“我的好姐姐,人家都把你比作貂蝉了,你还不动心啊?”
贺鹿真笑叹道:“那你倒是给我说说,如果我是貂蝉,那宣麒公子该将自己比作何人啊?董卓?还是吕布?”
凌虞细细一想,郁闷道:“呃,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贺鹿真用手指轻弹着屏扇,说道:“这幅图中,正是貂蝉祭拜月神,祈求可以诛杀朝中逆贼,还汉室太平之景。而此时此刻站在貂蝉身后的,正是王司徒。”
凌虞恍然道:“宣麒公子难道是在自比王允?”
贺鹿真轻笑道:“至于他自比何人无关紧要,只是他在这幅图中向我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继续维持我们之间的同盟关系,同心勠力,铲除朝中的佞臣乱党。”
凌虞纳闷道:“你身为宗爱的学生,内卫司的千户尉。他竟然要与你同盟,共同讨伐宗爱?他凭什么认为你会站在他那一边?”
贺鹿真笑道:“宣麒公子为人正直,但短于谋略。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图,他之所以信任我,是因为在他的眼里,我贺鹿真应该也是一个心怀正义,仇恨奸臣的人。”
凌虞大笑道:“这宣麒公子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贺鹿真轻笑道:“说来可笑,但他真就是那样的人。”
笑了一阵,凌虞叹道:“世道人心如此险恶,宣麒公子还能秉持这样的真诚与信任,实属难得。”
说话间,门外突然传来侍女的通禀声:“禀家主,有客来访。”
凌虞立刻一跃而起,赶忙垂手在一旁,摆出一幅温顺恭谨的模样。
贺鹿真依旧靠在躺椅上,朗声道:“进来说话。”
门被推开,一个侍女进来后行礼说道:“禀家主,章武侯求见,现在正在门外。”
贺鹿真和凌虞几乎是极为惊讶的对视了一眼,而后贺鹿真问道:“侯爷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侍女回答道:“回家主的话,侯爷没有说别的,只让我们前来通禀。”
凌虞小声问道:“家主,要不然奴婢伺候您更衣,好去迎接侯爷?”
贺鹿真摆了摆手:“我今日累了,懒得弄那些虚礼,他赫连云昭既然要来见我,那就这样子见吧。”
而后贺鹿真对凌虞吩咐道:“玲花,你代我前去迎接侯爷,直接带来这里。”
凌虞行礼道:“奴婢遵命。”
凌虞在贺鹿真着凉,便又在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而后和前来通禀的侍女一起退了下去。
过了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禀家主,侯爷驾到。”
“让侯爷进来吧。”贺鹿真有气无力的说道。
凌虞轻轻推开了门,一个矫健的身影走入了贺鹿真的厢房。凌虞随后将门关上,悄悄的退下。
赫连云昭环视厢房内的陈设,略带不满的摇了摇头,似乎很看不上这里的摆置和装饰。
“不比国公府,让侯爷见笑了。”贺鹿真连眼睛都没睁,就这样说。
赫连云昭“扑哧”一下笑了:“你倒是很了解我?”
贺鹿真微微一笑:“不管走到哪,都没有你章武侯能看的上眼的东西。”
赫连云昭没有说话,随后拉了张椅子,坐到贺鹿真的面前,而后他又看了看摆在一旁的饭菜,叹息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但也不能不吃饭。”
贺鹿真睁开了眼,叹道:“我不饿,劳烦侯爷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