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贺鹿真才对尉迟常前讲道:“禀大人,南安王拓跋余手铸金人的罪证让卑职查到了。”
“查到了?”尉迟常前大惊,忙问道:“那金人呢?这个最重要的物证可有搜到?”
贺鹿真点了点头:“据卑职所查,这个金人就藏在南安王侧妃房氏的棺柩中。”
“棺柩中?”尉迟常前大为疑惑:“他把金人藏那里干嘛?他为什么不毁了呢?”
贺鹿真笑道:“大人您想啊,那拓跋余既然能相信手铸金人能垂问天命,他又怎么敢毁了金人而惹怒上天呢?反之,一个真正敢毁了金人的人,又怎么会相信手铸金人这种蠢事呢?所以拓跋余把金人藏在棺柩中,就是想将金人埋藏于地下,也算是敬天入土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尉迟常前点了点头。
贺鹿真继续讲道:“而且据卑职所知,拓跋余在房氏的棺柩上已经泼了松油,一旦当我们要强行搜查棺柩的时候,他便会一把火烧了棺柩,从而两无对证。”
尉迟常前思索许久,方才问道:“此事关系体大,你说的这些事情确凿么?”
贺鹿真郑重的行礼道:“此事乃是秦郡公亲自督办的事情,卑职就算有十颗胆子也不敢故弄玄虚。”
尉迟常前笑道:“这么重要的消息,贺鹿千户就不直接去向秦郡公禀报吗?”
贺鹿真微微一笑,答道:“大人明鉴,贺鹿真曾说过,我绝不敢有独揽贪天之功的心思,卑职只不过是内卫司的一个千户,就算做出点成绩,那也是指挥使大人教导有方。。”
说罢,贺鹿真拿出一本奏章递给尉迟常前。
“这是什么?”尉迟常前接过奏章,随手翻看起来。
“是卑职写给指挥使大人的奏章,其中将拓跋余手铸金人一案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而且卑职在奏章的最后注明,如若卑职所查有误,愿独自承担诬陷皇子之罪,与他人无干。”贺鹿真平静的说道。
“这……”尉迟常前转了转眼珠子,心思已经开始活动了。
贺鹿真也懒得和他打哑谜,直接将他的心思说了出来:“指挥使大人可将卑职的奏章抄写一份,以大人自己的名义上奏秦郡公,而卑职的这份奏章就由指挥使大人留存。如若后面一切顺利,卑职的这份奏章大人烧了便是。如果卑职所查有误,朝廷治罪下来,大人尽可以将卑职的这份奏章拿出来,便足以证明此事与大人无关,乃是卑职查案不实所致,贺鹿真当免冠束手,自请朝廷处置。”
尉迟常前哈哈大笑:“千户!我的好千户啊!你把我尉迟常前当成什么人了?见了功劳就上,有祸事来了就让下属来抗,我是那种墙头草么?你的这篇奏章我一字不改,就这样递给郡公他老人家,不管有什么样的功劳,那也都是贺鹿千户的。”
贺鹿真忙劝阻道:“万万不可,贺鹿真再怎么说也只是内卫司的职属,没有越级奏事的权利。再说前些日子大人和郡公之间有些误会,而且那件事完全是因为卑职而起,卑职心中一直愧疚,还希望大人能借此事缓和与郡公之间的关系,如此卑职也算是如释重负了。”
尉迟常前感怀道:“亏得千户还有这份心思,我尉迟常前在此谢过了。”
贺鹿真忙起身行礼道:“大人哪里的话,岂有上官向下属致谢的道理,卑职惶恐,愧不敢当。”
尉迟常前也站起身来,将贺鹿真扶起,正色道:“贺鹿千户虽为郡公的学生,但为人谦逊至诚,通达事理,本官着实心生敬佩。还请千户放心,你我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当风雨同舟,福祸共济,在这内卫司里只要有我尉迟常前一份好处,我就绝不会忘了千户。”
贺鹿真拜谢道:“卑职谢大人赏识。”
尉迟常前掂了掂手里的奏章,笑道:“贺鹿千户稍等,我这就去抄写一份奏章,而后你随我一起去郡公的府上,一同向他禀告此事,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会高兴的。”
说罢,尉迟常前便铺开纸砚,贺鹿真研磨,尉迟常前执笔,将那份奏章重新抄写了一遍,晾干后小心的装到自己的衣袖内。
“写好了,我们走吧。”做完了这些事,尉迟常前起身就要走。
贺鹿真见尉迟常前将自己的那份奏章放在了书桌上,于是故意说道:“大人,卑职的那份奏章还请收藏起来,不然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尉迟常前脸色一红,他本想将贺鹿真的奏章随意放在桌上,假装自己遗忘了,回头再将其收起来的。但经贺鹿真这么一说,这层小心思就算是戳破了,你要让他再当着贺鹿真的面将这奏章收藏起来,那明显就是不信任贺鹿真的意思,他尉迟常前可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尉迟常前一咬牙,拿起桌上的奏章,唰唰唰的给撕成了碎片。
贺鹿真假意惊讶道:“大人,您这是……”
尉迟常前伪善的笑道:“贺鹿千户以诚待我,我又岂能不相信你?这种留人把柄的事情,岂是我辈所为。”
“大人如此信任,贺鹿真铭记在心!”贺鹿真表现的激动万分。
在一众内卫的护送下,尉迟常前和贺鹿真来到宗爱的府上,当两人通禀过后,来到正厅时,发现杨槐竟然也在。
“拜见秦郡公、杨司徒。”两人随即向宗爱和杨槐行礼。
“免礼。”宗爱一抬手,笑道:“你们两人能一同前来,想必是有要事要禀告老夫吧?”
“郡公料事如神,卑职正有一件大喜事要禀告郡公。”尉迟常前满是阿谀的笑容,忙把衣袖里的奏章呈给了宗爱。
宗爱慢悠悠的打开奏章看了起来,结果越看越兴奋,不由的大喊一声:“好啊,真是天助老夫!”
杨槐也笑道:“哦?是什么喜事能让郡公如此高兴,不会是城外玉霞庵的铁树开花了吧?”
“哈哈哈哈——”宗爱大笑,并将奏章递给了宗爱:“这可比那铁树开花还要喜人啊。”
杨槐接过奏章,细细看完后,脸色却有些异样,说道:“郡公,此事尚有疑点,还需好好议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