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爱微微一笑:“对了,你刚才说证据什么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贺鹿真朗声回禀道:“回郡公的话,不久前卑职接到密报,称南安王侧妃房氏之死另有隐情,于是卑职便带领内卫司的人马前往南安王府查看,并对房氏的棺柩开棺验尸。”
“结果呢?可有什么发现?”宗爱继续问道。
贺鹿真答道:“经卑职所查,房氏确实死于急症,除此再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那份所谓的密报纯属有人捕风捉影。卑职回到内卫司衙门后,也将此情据实禀报了指挥使大人。”
宗爱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尉迟常前:“常前,贺鹿真所说是否属实?”
尉迟常前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似乎显得很震惊,面对宗爱的问话,竟是茫然无所应答。
“常前?我问你话呢?”宗爱有些不高兴了。
尉迟常前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来到宗爱的面前,指着贺鹿真说道:“郡公,她……她当日可不是这么给我说的?”
宗爱脸色一沉:“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夫教出来的学生满口胡言?”
“卑职不敢!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尉迟常前忙行礼回话。
宗爱沉声问道:“那你说说,你倒是哪个意思?”
尉迟常前悄悄的抬起头,看了看拓跋余,又看了看宗爱,方才小心的说道:“郡公,我说的不是房氏之死这个事,我说的是手铸金……”
“住口!”宗爱一声断喝,打断了尉迟常前的话,吓得尉迟常前赶忙低下了头。
宗爱冷笑道:“常前,你也不是蠢人,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也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时在一旁的贺鹿真也轻轻了拉了一下尉迟常前的衣角,尉迟常前这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忙不迭的笑道:“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当日贺鹿千户确实向我禀报过的,说南安王侧妃因急症而薨,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卑职该死!”
宗爱点头笑道:“这么说都是误会了?”
尉迟常前忙笑道:“都是卑职的错,没能及时听从贺鹿千户的意见,固执的认为王妃之死另有隐情,这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说罢,尉迟常前来到拓跋余面前,躬身行礼道:“王爷,下官愚钝,做事考虑不周,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拓跋余终于长舒一口气,欣喜道:“尉迟大人也是秉公办事,切勿自责。”
“好啊,既然是误会,那把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宗爱笑着走了过来,向拓跋余又行了一礼,笑道:“王爷,此间事已了,别耽误了正事,起灵吧。”
拓跋余满含感激的握住了宗爱的手,轻声道:“郡公再生之恩,小王永世不忘。”
宗爱慌忙推辞道:“王爷贵重,岂能轻言恩谢,老奴惶恐。”
拓跋余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待小王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必到郡公府上拜谢大恩。”
“老奴恭送王爷。”宗爱一揖到底。
“起灵!”随着王府白发老者的一声呼喊,王府的死士们有条不紊的收拢起死者的尸体,将其整齐的堆放在马车上,就如同堆放一车猪骨狗肉一般。
收拾完毕,王府送灵的队伍再次起拔,踏着满地的鲜血,缓缓向东面的春明门走去。
在这队送灵人的背后,宗爱恭立目送,态度谦恭,嘴角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尉迟常前和贺鹿真也是相视而笑,两人同样心照不宣。
王府送灵的队伍徐徐而前,白钱挥洒,哭声震天,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无事之时,突然从四面传来一阵人吵马嘶的声音,这些声音来之甚为急促,由远及近。
“列!”
随着一声嘹亮的呼阵,两千名身披铁甲的兵卒列队而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王府和内卫司的人马团团围住,令这些在场之人错愕不已。
“这……这是哪里的人马?”不仅是拓跋余,就连宗爱也呆立当场,他想不出京城附近哪里还会有这样一只的铁甲军。
“阵!”
呼阵声再次喊出,这些铁甲兵们开始急速变阵,长矛手上前,弩手在后,弓箭手远列成阵,两侧并由盾兵护卫。这明显就是边军打仗时的阵列,而看这些铁甲兵列阵时的熟练程度,明显是一群久经阵仗的老兵。
就在众人一片恍然之时,一只鲜衣怒马的队伍从铁甲兵兵阵后徐徐而入,而那为首之人赫然是章武侯——赫连云昭!
只见这赫连云昭身披金鳞铁甲,头戴羽翎冠,骑着一匹青骢马,右手还拿着一柄纹龙长矛,竟然是一副行军打仗的架势。
赫连云昭的身后,是五十多个齐国公府的精锐亲兵,这些人同样甲胄精良,手持长枪马槊,面对全是刀剑短弩的内卫司和南安王府的人马,已然具备了压倒性的优势。
赫连云昭横马立于军前,单手举起,厉声呵道:“军令!阵前王侯以下人等均立于原地,不得私自走动、转身,违者乱箭射死!”
“得令!”
铁甲兵轰然应声,弩兵和弓手们纷纷对准了王府和内卫司的人马,其军势之盛,顿时将这两方的人马都震慑住了,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有所动作。
内卫司那边倒也没什么,说不动也就不动了。但南安王府这边却是心急如焚,白发老者频频以眼神示意拓跋余,问其是否要拼死毁棺?
拓跋余慌了,虽然赫连云昭什么都还没说,但就凭这阵势,就知道他是来对付自己的。
此时的拓跋余早已是吓破了胆,只见他踉跄着跑到总爱面前,悲呼道:“郡公……郡公,他们一定是冲着小王来的……”
宗爱何等人物,岂会被这种阵势吓住。只见他面不改色,拍了拍拓跋余的肩膀,沉声安慰道:“王爷勿忧,有老奴在此,任谁也伤不到王爷的一根汗毛。”
说罢,宗爱一展衣袖,迈步上前。
贺鹿真急忙跟上,搀扶着宗爱,这令宗爱深感意外,不由得对贺鹿真又欣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