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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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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太子的败笔
    杨槐继续说道:“依据我的猜测,太子极有可能是害怕经此事后,赫连家变得一朝独大,再无势力能压制赫连家的崛起,从而临时变卦,放弃了对赫连家的支持,并且留着我们继续喝赫连家对抗,太子好居中自重,确保地位的稳固。毕竟赫连家的背后可是皇后,皇后虽无子嗣,但不保证皇后不在立储这里没想法,当今皇子可是有二十七个。如今皇上年事已高,万一赫连家与皇后里应外合,再弄出一个异人认母的事情来,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太子可就危险了。”

    宗爱点了点头:“老夫也是这样想的,或许在太子的眼里赫连家比老夫的威胁更大。”

    说到这里,宗爱倒吸一口气,疑惑道:“既然太子并没有构害老夫的打算,那老夫还需要拥立南安王吗?”

    贺鹿真一听宗爱有退缩的打算,立刻插嘴道:“老师,学生听闻古之阳羡有三害,一蛟二虎三周处,周处愤然斩蛟除虎,可乡邻并未因此对其有所改观,依然将周处视为一害,咒怨其死。如今老师与赫连家并立于朝廷,在太子眼中与那蛟虎无异,所考虑的不过是除杀的先后顺序罢了。而且就算老师真心愿意投效太子,助其除掉赫连家,但老师真的以为太子就会放过我们吗?恐怕在太子看来,只有老师的败亡,才是其真心想要的结果吧?”

    杨槐点了点头:“贺鹿千户言之有理,郡公与太子积怨已久,只怕等到太子继承大统之时,蛟虎要除,周处更要除啊。”

    宗爱无奈的摇了摇头,仰天长叹道:“老夫心念向善,奈何局势如此,对老夫苦苦相逼,为人艰难,谁人知之!”

    之后三人又商议许久,不复赘言。

    是夜,太子拓跋晃喝的酩酊大醉回到了东宫太子府,长孙白雀忙命人为其宽衣解带,喝茶醒酒。

    “太子去哪里了,怎么能醉成这样?”长孙白雀低声训斥那些太子近侍。

    近侍们惶恐的回答道:“回太子妃的话,殿下今日去了阳泉公主家,与驸马一起饮酒看舞,只因太子心情好,就多喝了几杯……”

    拓跋晃显然心情极好,只见他靠在躺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哼唱着小曲,显然还沉醉在酒宴歌舞之中。

    长孙白雀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只见她挥了挥手,让侍从们全部退下,而后对拓跋晃轻叹道:“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拓跋晃哈哈大笑,很是得意的对长孙白雀说道:“本太子不但让赫连家与宦党正式反目,还能自重其身,这四两拨千斤的招式,本太子使得如何啊?”

    长孙白雀苦笑道:“臣妾敢问殿下,既然赫连家已经出手,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形下,殿下为何不顺势将拓跋余和宗爱除掉?反而留下这一对祸患呢?”

    拓跋晃笑着摇了摇头,答道:“这还用问,当然是让赫连家与宗爱去斗,本太子好坐山观虎斗啊!”

    说吧,拓跋晃又是得意的唱了几句。

    长孙白雀面色已经有些焦急,但她依然耐着性子说道:“殿下,那赫连云昭突然对宗爱和拓跋余发难,那可是冒着多么巨大的风险!凭心而论,他这样做对赫连家的好处有限,他更多的是在为殿下考虑,可殿下却对赫连云昭弃之不顾,这样做可是会寒人心的。”

    拓跋晃冷笑道:“宗爱也好,赫连家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别说他赫连云昭是在为本太子考虑,本太子打心眼里就信不过他。”

    长孙白雀真的是急了,说道:“殿下,你还没看出来么?那拓跋余有争储之心,而宗爱有拥立之意,这两人的结合完全是针对殿下而来的。而赫连家原本是可以置身事外的,可章武候不畏艰险,愤而发难。长信君不顾与宗爱的亲族之情,为您连夜报信。他们这么做难道不都是为了殿下么?可殿下一手毁掉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心血东流,自此谁还敢依附于殿下?”

    拓跋晃冷哼一声,怒道:“你怎么知道赫连云昭和宣麒不是在利用我?如果事事都按照他们的步调行事,恐怕本太子的处境会更加危险!再说本太子今日所为,乃是驱虎吞狼之计,自此赫连家与宗爱争斗不休,本太子不是正好可以借此稳固地位、扩大势力么?”

    长孙白雀再也忍不下去了,悲愤的说道:“殿下,你糊涂啊!我们东宫根本不怕有人来争夺朝政之权,也根本不屑于去扩大势力,因为只要等殿下承继大统的那天,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拿回来的。但那宗爱狼子野心,竟然打算拥立皇子争夺储君之位,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这已经动摇了东宫的根基,已经威胁到了殿下的地位。当临此局,我们哪里还能置身事外?哪里还能自重其位?说到底东宫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原本我们还有赫连家为依托,长信君等东宫职属效力,就算与宦党拼死一战,胜面仍然很大。但经殿下今日这样一闹,赫连家离去,职属们心寒,东宫已然众叛亲离,只剩下我们孤零零的面对宗爱、杨槐、拓跋余这群豺狼虎豹。如此必败之局,殿下岂不自知?”

    “你放肆!”

    长孙白雀的话深深刺痛了拓跋晃的自尊,令他勃然大怒,将手里的茶杯摔的粉碎。

    “长孙白雀,你竟然敢这样跟本太子说话?看样子本太子平日里确实是太娇惯你了,以至于你都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了?”拓跋晃怒视长孙白雀。

    长孙白雀双眼含泪道:“臣妾虽是一时激动,言语多有不当之处,但臣妾句句忠言,还请殿下明察。”

    “够了!”拓跋晃打断了长孙白雀的话,怒道:“你不是一时激动,你的骄横无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忍你很久了。今日本太子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本太子心中自有谋略,本太子行事自有章法,用不着你瞎操心!你只要做好你分内之事,另外……把嘴闭上,这就够了!”

    拓跋晃显然是被气恼了,再加上他正处于醉酒状态,方才说出这样过分的言语。

    长孙白雀心中一疼,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长孙白雀低下了头,默默的向拓跋晃行了一礼,哽咽道:“臣妾知道了,臣妾先行告退。”

    说罢,长孙白雀转身离去,默然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