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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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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死谏书
    半刻钟后,贺鹿真一身粉衣女装走了出来,头戴鬓花,手缠银带,其靓丽的面容,姣好的身材在这身女装的衬托下,更显得妙曼无比,甚至让赫连云昭都如痴如醉,眼睛看在贺鹿真的身上,再也拔不出来。

    “侯爷?”贺鹿真的脸红了。

    “啊?哦!”赫连云昭这才反应过来,忙回应道:“你……你穿女装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贺鹿真低头道:“都是玲花那丫头非要我这样穿的,我感觉真的很别扭。”

    赫连云昭笑道:“今日流灯节,这样的打扮走在街上才不显眼,难不成你还要穿个内卫司的千户服?难道就不怕别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呸!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贺鹿真嗔怒道。

    赫连云昭笑着哄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和我在一起,容易引起宗爱等人的怀疑,这样对你后面的计划会有影响。”

    贺鹿真叹道:“后面的计划?经此一事,宗爱和南安王结盟,其威势鼎盛至极,后面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计划了?”

    赫连云昭笑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相信总会有机会的。但不管怎样,无论何时,我都会在你身旁,关心你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贺鹿真微微一笑,挖苦道:“侯爷,你也用不着甜言蜜语,后面我可没打算再付给你报酬了。”

    赫连云昭笑道:“无妨,后面的报酬本侯自己会去取,用不着你给我。”

    贺鹿真笑道:“有自信是件好事,但过度的自信恐怕会让侯爷失望的。”

    赫连云昭笑而不语,陪着贺鹿真一起出了府邸,坐上马车,驱车前往南山清凉寺踏春。

    就在赫连云昭与贺鹿真在清凉寺内饮茶赏梅之时,崇文侯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一辆幔布马车停在了崇文侯府门前,从车内下来了一个罩着面纱的女子,她还手牵着一个八岁幼童,缓步走到崇文侯府门前,轻轻的扣响了府门。

    大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个小厮探出头来,问道:“请问贵客有何事?”

    那女子轻笑道:“我乃长信君故友,听闻其身体不适,特来拜望。”

    小厮摇头道:“我家公子说了,这几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客人,贵客还是请回吧。”

    那女子从衣袖中取出一封拜帖,递给小厮道:“我与长信君关系匪浅,还请小哥代为通禀一声,若是他见了我的拜帖还是不肯见我,那我再走便是。”

    小厮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只负责将拜帖送到,别的我可就不管了。”

    那女子笑道:“多谢小哥。”

    说罢,小厮将门关上,进内通禀去了。女子依然带着孩子静立于门前,肃然等待。

    过了一会,崇文侯府的大门全然打开,那小厮恭立于旁,行礼道:“公子有请,请贵客随我进府。”

    在小厮的带领下,那女子带着孩子穿过庭院,径直来到宣麒的书房前。

    进门之前,女子蹲下身来,对那孩子说道:“你先在外面玩耍一会,一会母妃叫你时你再进来,好吗?”

    那孩子点头道:“好的母妃。”

    那女子轻轻的拍了拍孩子的头,眼中尽是慈爱之情,而后方才转过了身,独自进入到书房之中。

    昏暗的书房内,宣麒独自立于正中,见女子入内,立刻下拜道:“臣宣麒,拜见太子妃。”

    女子卸下面纱,显出真容,正是太子妃长孙白雀。

    “长信君无需多礼。”长孙白雀亲手将宣麒扶起,一同落座。

    “太子妃莅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宣麒行礼拜问道。

    长孙白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满面胡茬的宣麒,那倦怠的面容,布满血丝的双眼,似乎都说明了他这些日子过的痛苦且煎熬。

    长孙白雀又站起了身,环视四周,只见书房内凌乱异常,东西和杂物扔的满地都是,笔墨洒满桌面。

    长孙白雀一声长叹:“长信君,何故如此啊?”

    宣麒笑道:“没什么,这几日身体不太好,所以在书房内以书画自娱,让太子妃见笑了。”

    长孙白雀苦笑道:“你何苦瞒我?别人不了解你长信君,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么?”

    “这……太子妃这是何意?”宣麒惊疑的看着长孙白雀。

    长孙白雀又看了看满桌的笔墨,叹道:“你是想死谏宗爱吧。”

    “啊!”长孙白雀此话一出,宣麒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后退数步,手扶桌案方才止住。

    长孙白雀轻声道:“你心性秉正忠直,虽然宗爱为你族亲,但他贪婪权势,残害忠良,尤其是他构害了你的老师崔司徒,让你对宗爱有了不共戴天之仇。原本你寄希望于太子,但太子一时不察,放过了除掉宗爱的时机,你悲愤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呢?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我猜你会用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死谏宗爱。”

    宣麒惊讶的看着长孙白雀,他似乎震惊着自己的心思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就如同白纸一样。

    这时的长孙白雀轻抚书桌,将上面堆放的层层白纸一一剥落,直到最后,从桌底抽出一张写满楷书的书纸,拿在手里念了起来:“臣长信君,东宫太子舍人宣麒领死上奏。秦郡公,中常侍宗爱蒙受皇恩,不思报效陛下之隆恩,反而持宠而骄,揽权无度,谋害忠良,挟报私仇,结党营私,蒙蔽圣听……”

    长孙白雀一句句的念下去,在宣麒所写的陈条中,已将宗爱斥为十恶不赦之人,要求皇帝开张圣明,清肃朝廷,将宗爱一党尽数铲除,还万民百姓以太平公正。言辞之中愤然激烈,慷慨忠正,无谓生死,但求正义,大有前汉诤臣汲黯之遗风。

    长孙白雀将这份陈条一字不落的读完,而后缓缓放下,叹道:“此书一旦送上朝廷,宗爱一党毫发无损,反而是长信君命不保矣。”

    宣麒苦笑道:“为国为民,宣麒岂能自惜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