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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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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世子之师
    长孙白雀说道:“太子失察,这确实不应该,在这里我代太子向长信君致歉。还请长信君不要以此为意,应当重拾信心,继续为东宫效力,对抗朝中奸佞乱党,匡正朝堂社稷。”

    宣麒摇了摇头,叹息道:“太子不是失察,而是太子根本就不信任我,我已经没有留在东宫的必要了。至于宗爱逆贼,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来讨伐他,即使牺牲了我的性命,我也无所畏惧。”

    长孙白雀挽留道:“长信君,我劝你万万不要这样做,男儿大丈夫岂能轻言生死,尤其是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宣麒笑道:“宣麒愚笨怯懦,既没有铲除宦党的张良妙计,也无手刃奸臣的勇武之力。我所有的,唯独是让自己不与奸邪之人同活于世的决心和勇气,即非他死,便是我亡。我以我血唤醒世人,看清那些乱臣贼子的丑恶面容,何言我死之无益?”

    “长信君心意已决?”长孙白雀问道。

    “心意已决!”宣麒坦然笑答。

    这时长孙白雀径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招手道:“濬儿,来。”

    “来啦!”随着门外一声清脆的应答声,书房门被推开,一个幼童欢快的跑了进来,依偎在长孙白雀的身边。

    宣麒如何不认得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正是拓跋晃与长孙白雀的独子——拓跋濬。

    宣麒向拓跋濬行礼道:“拜见世子。”

    只见拓跋濬躬身回礼:“小侄见过长信君。”

    长孙白雀笑看着拓跋濬,问道:“前几日你不是给母妃说,你想找一个明智博学的老师吗?母妃也是寻觅良久,今天终于给你找到了天底下最好的老师。”

    “母妃,你说的那个明智博学的人就是长信君吗?”小拓跋濬聪明,已经猜到了长孙白雀的意思。

    长孙白雀轻轻的点了点头:“是的,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你的老师了。”

    接着,长孙白雀将拓跋濬向前一推,笑道:“去吧,向老师行礼。”

    拓跋濬快走两步,来到宣麒面前,行大礼道:“学生拓跋濬,拜见老师。”

    “这……这可万万使不得。”宣麒大急,忙将拓跋濬扶起。

    长孙白雀笑道:“怎么,长信君是嫌我儿太笨,不愿收下?”

    “不,太子妃言重了,在下岂敢有这种心思,只是……我来日无多,实在教导不了世子。”宣麒沉声答道。

    长孙白雀笑道:“国之有殇,君子不谋扶其正,反而如木薪扑火,壮大贼子气焰,如此救国救民之法,我闻所未闻。再者奸佞之臣历朝历代都有,难道每遇一个奸臣,都需要一个忠臣去舍身成仁吗?无谋无智,此法不可取。”

    这一席话说的宣麒无言以对,愣在当场。

    长孙白雀又看了看拓跋濬,笑道:“国虽有殇,但并非不可治愈,只要给予它足够的时间,让正义与真理如雨露一般渗入土壤,滋养幼芽,待其破土之日,便是阴云退散,春来草绿之时。既然明日有望,春来可期,那为何不留待有用之身赴于明日,共创一个太平盛世呢?”

    “这……我……”宣麒犹豫了,不得不说长孙白雀对于宣麒的把握是准确的,她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击中了宣麒的内心。

    长孙白雀继续道:“直折曲从的道理长信君应该明白,虽说这样做所耗费的岁月可能会久些,但又有哪一个辉煌治世是一蹴而就的?今日我将濬儿托付与长信君,还请好好教导于他,共期明日之治世。”

    宣麒的心中深感触动,但他似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小小的拓跋濬踮着脚尖取下了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的呈送到宣麒的面前,稚声稚气的说道:“请老师喝茶。”

    宣麒看了看拓跋濬,又看了看长孙白雀,一时惶然。

    见宣麒没有说话,拓跋濬又说了一声:“老师,请喝茶。”

    看着拓跋濬稚嫩无邪的面容,宣麒终于露出了微笑,轻轻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多谢世子。”

    见宣麒终于答应,长孙白雀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这块石头,将那封宣麒写好的陈情表扔进了一旁燃烧的火炉里,火光一闪,将其化成了飞灰。

    宣麒对长孙白雀说道:“我虽答应教导世子,但我不愿再在东宫担任职属,这点还请太子妃见谅。”

    长孙白雀笑道:“无妨,这点我可以答应,廷尉府那边正巧空出了一个职缺,我打算将你委任到那里任职。”

    “廷尉府的职缺?”宣麒疑问道。

    长孙白雀笑说道:“前些日子廷尉府来报,其司丞一职空了出来,请求补缺呢。”

    宣麒惊讶道:“司丞?那在廷尉府内可是仅次于廷尉的高官,官阶三品。我之前的东宫太子舍人不过是六品官阶,岂能越职赴任?”

    长孙白雀笑道:“你是濬儿的老师,这样的官职给你还算是小呢。”

    拓跋濬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老师,你就答应了吧。”

    宣麒想了一下,行礼道:“多谢太子妃,臣必当竭尽忠诚,不负太子妃重托。”

    终于安抚住了宣麒,长孙白雀也算是长舒一口气,在和宣麒又聊了一会后,便带着拓跋濬悄悄离开了崇文侯府。来去之时小心翼翼,以防被人发现。

    看长孙白雀的马车离去,宣海安走了出来,对宣麒说道:“你总算是从书房里书出来了。”

    宣麒忙向宣海安行礼道:“孩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宣海安叹气道:“你是我的儿子,你想做些什么父亲都是知道的,我好几次想进去劝你,但思量再三还是止步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宣麒疑问道:“为什么啊?”

    宣海安苦笑道:“因为你正在做一件为父想了很久,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啊?”宣麒大惊,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

    宣海安笑道:“但是我退缩了,即便是我心里再这么想,我也不会这么做。”

    这下宣麒就更为惊讶了,问道:“父亲,朝中奸佞当道,父亲身为仆射,就没想过为国尽忠么?”

    宣海安慈爱的看着宣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儿子,我怕你会没有父亲啊,到时候谁来照顾你啊?你可怎么办啊?”

    “父亲,我……”

    宣麒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以这样的理由而退缩,正想追问时,宣海安又说道:“就像有一天,我若是没有了你,你还让父亲怎么活下去啊?”

    说罢,宣海安长叹一声,转过了身,缓步离去。

    看着宣海安寂寥的背影,宣麒一时语咽。

    宣麒走回了书房,看着满地的杂物废止,他像发疯般的将这些垃圾统统扔出了门去,而后他打来清水,洗漱刮面,重换一身整洁的衣服。

    他要以新的姿态,重新开始。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前来敲门:“禀公子,门外的夫人临走时留下一个木盒,让我转交给公子。”

    “拿进来。”宣麒知道这是长孙白雀赠送给自己的东西,便让小厮拿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