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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衣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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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宗爱守陵
    宗爱阿谀道:“陛下明鉴,老奴闻天生道,道生法,法生万物。人不见法,法自存;人不见道,道自在;人不见天,天自生。可谓天道莽莽,人道渺渺,即便天地神佛自出其世,凡夫俗子又有几人认得?只怕当临其面,也只是望之无形,视之不见吧?难道吾等不可见,神佛便不可存么?依老奴愚见,此论不可立也!”

    这话说到了拓跋焘的心坎上,他叹道:“是啊,多少年来,朕因为从未见神踪仙迹,心存失望。朕昨夜睡不着觉,便也半夜起来观看看这幅淮南子升仙图,当时心中有感,便随手写了这诗。但朕怎么也想不到,太宗皇帝显灵,竟然于两日前托梦于人,在梦中一字不差的念出这首诗来,让朕不由得又惊又喜,感叹道法无常。”

    宗爱惊讶道:“什么?陛下您昨夜才写的诗,有人两…两日前就梦到了?”

    拓跋焘点了点头,将今日太宗托梦的事情告诉了宗爱。

    宗爱听闻此事也是惊讶无比,但为了迎合拓跋焘的心思,他只好假意大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得先帝托梦,陛下求道成仙有望啊。”

    拓跋焘笑道:“朕不奢望长生,更不敢奢望成仙。只希望上苍能再给朕三十年,朕便能攻灭宋国和柔然,完成一统天下的夙愿,至此虽死而再无憾事矣。”

    宗爱笑道:“既然有先帝托梦,承诺赐下灵芝仙药,陛下大愿必然可成,老奴要提前恭贺陛下了。”

    拓跋焘笑叹道:“说真的,若是那守陵官仅仅只是梦到了先帝,朕是不会在意的。但他所描述的梦境竟与这幅画如此契合,而他更是说出了朕所作的这首诗。这些都让朕不得不相信,太宗皇帝是真的显圣了。先帝的赐予,朕又岂敢拒绝?所以朕决定派一名最亲信的人前往金陵驻守,每日祭祀太庙,等待太宗皇帝的赏赐。”

    宗爱点头道:“陛下所言甚是,老奴深以为然,但不知陛下打算派谁去祭扫金陵呢?”

    拓跋焘笑道:“两朝亲随,国之肱股,托帝入天之人。老奴,这人选可是非你莫属啊!”

    “啊!”宗爱大惊,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一旦他真的去驻守金陵,那就算是彻底离开了权利的中心,自己所有的计划将会毁于一旦,苦心经营的宦党集团也会面临土崩瓦解的风险。

    “陛下!老奴…老奴我…我舍不得离开陛下啊!”

    宗爱登时跪下,痛哭流涕,他寄希望于以这样的方式感动拓跋焘。

    拓跋焘也很感慨,他蹲了下来,扶住宗爱的双臂,轻叹道:“老奴啊,朕也舍不得你。但朕年老多疾,恐天命不永,如果真能得到先帝赐下仙药,那对朕可真是…真是梦寐以求的喜事啊。老奴,这件事事关重大,朕信不过别人,朕也只能拜托你了。”

    说罢,拓跋焘用力的握住了宗爱的手,眼神满是期待之情。

    两人君臣三十七年,拓跋焘的脾性早已被宗爱摸的清清楚楚,当宗爱听到拓跋焘这样说时,就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自己再无翻转可能。

    万事休矣,皇上对此事满心期待,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惹怒他啊!

    宗爱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只见他满含热泪的抬起头,哽咽道:“陛下放心,老奴明日就前往金陵,诚心于金陵太庙祭祀先帝,争取早日携仙芝呈献于陛下,誓不辱皇命。”

    拓跋焘的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他用力的拍了拍宗爱:“老奴…拜托你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守陵官王安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前,就在他下了马车,准备进门之时,旁边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对他悄声道:“你做的很好,五千两银子已经送到了你的汝州老家。太子妃口谕,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王安眼睛不敢斜视,一边走路一边悄声道:“微臣明白,微臣谢太子妃厚恩。”

    那乞丐再无所言,低着头,匆匆走过。

    当日夜晚,宗爱急招贺鹿真前往南安王府。

    当贺鹿真匆忙赶到时,只见宗爱和拓跋余都垂头丧气的坐在厅内,阴云满面。

    “老师?王爷?你们这是…怎么了?”贺鹿真疑惑的问道。

    “唉!”拓跋余长叹一口气,说道:“东宫棋高一着,设的局天衣无缝,硬是将郡公支去金陵,为太宗皇帝守陵两年。”

    “什么!守陵两年?”贺鹿真大惊失色:“这怎么行,老师一旦离开京城,东宫可就将我们彻底压死了!”

    宗爱也叹道:“老夫恳求过陛下,但没什么用,这个局设的太好了,老夫看样子是在劫难逃了。”

    说罢,宗爱将今日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后,贺鹿真倒吸一口凉气:“这…皇上昨晚才写的诗,能在两日前被人梦到?这不可能啊,难不成皇宫内有太子的内应吧?”

    宗爱摇了摇头:“陛下的寝宫完全是由神武军负责守卫的,连老夫的人都插不进去,更何况东宫的人?”

    拓跋余问道:“那…神武军里有东宫的人?”

    宗爱叹道:“神武军由仆阑歆一手掌控,这些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也无可能。”

    听宗爱这语气,他应该早就想过在神武军内安插内应了,但应该是没有成功的样子。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拓跋余也疑惑了。

    宗爱摇头:“老夫要是知道就好了。”

    贺鹿真咬着手指,沉声说道:“东宫,应该是和海迷失联手了!”

    “什么!东宫和海迷失联手?”宗爱和拓跋余一脸震惊的看了过来。

    贺鹿真解释道:“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到目前为止,我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太子和海迷失联手。”

    拓跋余问道:“但即便是猜测,也应该有点眉目啊?”

    贺鹿真白了拓跋余一眼,心想我就是从你的月宫仙子那里发现眉目的,你还好意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