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白雀笑道:“镜花水月罢了,只要我们敢对宦党出手,陛下就会对我们出手。”
拓跋晃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白雀解释道:“这次的巫蛊事件,南安王也被陛下严厉处置,宦党大伤元气,看起来确实是根除宦党的大好时机。但这只是假象,南安王圈禁半年,看似处置严厉,但对于巫蛊诅咒太子这种恶劣的事件而言,这已经是极为宽大的处理的,想想汉武帝时期的巫蛊事件,那可是几万人人头落地,与今日之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拓跋晃一皱眉头:“父皇真是老了,处处顾念亲情,连这种事情都能忍得下。”
长孙白雀笑道:“陛下虽老,但并不糊涂,他这么做是有用意的。”
“用意?是何用意?”拓跋晃问道。
长孙白雀伸出两根手指:“原因有两个,其一这件事看似性质恶劣,但巫蛊所针对的并不是陛下,只是太子而已,所以陛下虽然生气,但并不是十分愤怒,因此对南安王手下留情,只想将其教训一下罢了。”
拓跋晃不满道:“当初你做巫蛊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为何不利用那巫蛊直接针对父皇?那样不是可以直接扳倒拓跋余么?”
长孙白雀苦笑:“动机呢?他一个王爷,巫蛊诅咒皇帝,万一那巫蛊灵验,陛下有了三长两短,登基继位的可是太子您啊,南安王哪里有动机来做这件事呢?”
拓跋晃一愣:“这…说的也是…”
长孙白雀继续说道:“只有让南安王诅咒太子,动机才能说得过去,陛下才能顺着线索,顺理成章的去猜疑南安王。”
拓跋晃点了点头:“也是,那你再说说第二远原因吧。”
长孙白雀说道:“陛下在处理南安王巫蛊事件的时候,不但打击了宦党,还顺手将我们东宫也狠狠的收拾了一番,十余名东宫职属出身的官员或降职、或罢官,甚至连毫不相干的赫连家都被撤职了两个侍郎。”
拓跋晃点头:“是啊,这件事我也很疑惑,父皇怎么会将我们的人也处理呢?”
长孙白雀严肃的说道:“因为陛下要维持朝局的平衡,他绝不会放任一党独大。所以陛下在警告我们,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完了,一切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借此事煽风点火,违者严惩不贷!”
拓跋晃思索了一会,问道:“难怪你没有借着这件事再有所操作,原来你是有这样的顾虑?”
长孙白雀轻轻摇头:“要不是陛下有这样的心思,臣妾岂能容着宦党活到现在?”
拓跋晃叹息道:“唉!穷尽智谋,好不容易创造了这么一个好局面,结果…结果又是这个样子,等半年后拓跋余缓过劲来,整个朝局又要恢复如前了。”
长孙白雀笑道:“半年?殿下勿忧,待半年后拓跋余走出他的王府时,他会惊讶的发现宦党已经不复存在,他依旧还是那个不得宠的那南安王。”
拓跋晃大喜道:“怎么?你已经想出了好主意?”
长孙白雀说道:“陛下只是想要保证朝局的稳定,可以啊,我们不会与宦党全面开展,也绝不扰动
朝局。但我们可以对宦党的几个首要人物定点清除,只要这几个人倒下了,就会对宦党起到以点带面的打击,整个宦党将会如大浪冲沙,土崩瓦解。”
拓跋晃笑道:“快说出你的计划,让我也听听。”
长孙白雀抿嘴笑道:“具体的计划现在还没必要细说,但有一点臣妾可以告诉殿下,那就是打击宦党的突破口臣妾已经选定好了,近日便可开展行动。”
“哦?突破口?是什么?”拓跋晃追问道。
长孙白雀微微一笑:“贺鹿真!”
此时的贺鹿真,还在廷尉府的大牢里悠然自得,丝毫不知长孙白雀已经将她盯死,危险即将降临。
这一夜,贺鹿真正躺在牢房里,望着那狭小铁窗外的星空,只听到牢门口突然出现吵杂的声音,紧接着驻守大牢的狱吏们纷纷退出牢房,待那些人走完之后,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才缓步而入。
贺鹿真一骨碌的跳下床来,扶在铁栏前,笑道:“公子,你可算来了。”
那白衣男子正是宣麒,只见他微微一笑:“相渊对我多有防备,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能进到牢房里来,让你久等了。”
贺鹿真抿嘴笑道:“辛苦公子了。”
宣麒来到牢前,隔着铁栏,看到消瘦如斯的贺鹿真,不由的一阵心疼:“你憔悴了许多…”
贺鹿真抹了一把鬓角的乱发,笑道:“多亏了公子在廷尉府大堂上仗义执言,至少他们不敢对我用刑,我的处境已经算是很好了。”
宣麒摇头:“那是南安王的功劳,不是我的。”
贺鹿真笑道:“南安王那么做只是为了利用我,而公子却是真心帮我的,这些我分的清楚。”
宣麒笑道:“你可是南安王的正妃,这么说不合适吧?”
贺鹿真笑道:“放心吧,那只是权宜之计,等秦郡公和杨司徒翻过身来,这场赐婚闹剧就会结束的。”
宣麒沉默了一下,答道:“那样最好,拓跋余看似忠孝,但为人阴毒,绝非佳偶。”
贺鹿真嬉笑道:“怎么公子也关心起我的婚事来了,真是怕我嫁不出去么?”
这一面笑,这一句话,如春晖映照枯木,令宣麒的心既是甜蜜,又是沉重。
宣麒情难自已,他看向贺鹿真,轻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要你…”
贺鹿真顿时一愣,但她也是聪睿之人,从宣麒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
贺鹿真的脸庞唰的一下红了,喃喃道:“公子,我…我刚才…”
宣麒坦然一笑:“我知道,你只是在说笑,是吗?”
贺鹿真木然的点了点头:“是…是的。”
宣麒低下了头:“好,那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也是在说笑,你千万别当真。”
贺鹿真咬着嘴唇,轻声应承道:“嗯…”
宣麒手扶栏杆,低声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贺鹿真?还是崔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