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鹿真解释道:“长孙白雀智谋无双,怎么可能会在你面前故意失言?再者相渊对你早有防备,又怎么能让你轻易地收买狱吏?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借公子之手将我放出,当我踏出大牢的那一刻,恐怕就会以越狱之罪将我乱箭射杀了。”
“这…这…”宣麒语咽,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贺鹿真轻轻掰开了紧抱她的手指,对宣麒轻笑道:“公子勿忧,长孙白雀虽然聪明,但好在我也不傻,她想要除掉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宣麒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低声道:“那接下来呢?你想怎么做?”
贺鹿真笑道:“我之前让玲花给你带话,要公子带的东西拿来了吗?”
“嗯,拿来了!”宣麒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了贺鹿真。
贺鹿真取过瓷瓶,打开后轻轻嗅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公子放心,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我便会平安无事。”
宣麒无不担忧道:“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吧,只不过太子妃绝非一般之人,你要多加小心。不过你放心,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宣麒就算是拼死也会来救你的,就算是…为了我的老师…”
贺鹿真莞尔一笑:“多谢公子,我不会有事的。”
算算时间,那些狱吏们也该回来了,宣麒也该离开了。
宣麒最后深情的望了贺鹿真一眼,低声道:“我走了,保重…”
贺鹿真轻轻的点头:“公子也要保重。”
宣麒潸然一笑,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贺鹿真心中亦是酸楚。
我不曾为你而心动,但你却因我而情伤,我虽不忍,却无可奈何。因为我拿不出别的东西来弥补,因为你也不屑于爱情之外的“赏赐”。
随缘而起,随缘而去,这道理我也懂啊,但看到你那悲伤失落的眼神,我却说不出一句违心安慰的话语。
待宣麒走后,贺鹿真斜靠在墙壁上,双目无神,心中五味杂陈。
贺鹿真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她初遇宣麒时的情景,想起了宣麒为了替自己的父亲报仇,而不顾一切的模样。
宣麒是一个正直、善良、无私无畏的人,所有对于君子的定义,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完美的体现。
但是啊,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自己是骗不了自己的。这世间的情和爱,既有所得,便有所失,真不是一亏一欠就能说清楚的。
正在贺鹿真惆怅之时,牢房外突然响起一阵女子的娇笑声。紧接着,一个身着绛色宫装的女子从监牢外款步走来,径直来到关押贺鹿真的牢房前,隔着铁栏,面含笑意的看着贺鹿真。
“太子妃…”待看清来人时,贺鹿真微微皱眉。
长孙白雀抿嘴而笑:“可惜啊,我在外面等了许久,却只见长信君一人走了出来,真是让姐姐好生失望啊!”
贺鹿真冷笑:“没能以越狱之罪将我当场诛杀,真是让太子妃失望了。”
长孙白雀咯咯笑道:“妹妹说笑了,我怎么舍得将你杀死呢?”
贺鹿真也笑道:“难不成太子妃还真的想放我一条生路?那我可真是感动啊!”
长孙白雀拿过一个凳子,坐到了监牢前,笑道:“说真的,我一直很欣赏你,即便你是宦党中的骨干,我仍不忍心害你。我承认,今日之事确实是我的安排,但本意却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希望你能远离这个朝廷,与长信君一起远走高飞罢了。”
贺鹿真先是一愣,而后摇头笑道:“东宫与宦党已然处在生死决战的紧要关头,这种儿女情长的话可不应该从太子妃的口中说出啊。”
长孙白雀笑道:“用不着怀疑,这只不过是我对长信君的承诺罢了,再说你已身陷囹圄,手无兵权,就像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对太子再无威胁,我也无需再刻意为难你。”
贺鹿真若有所思道:“所以说只要我跟了宣麒公子,重新站队东宫…”
长孙白雀点头:“你若想跟随长信君归隐山林,我自然不会阻拦。若你心中还有抱负,还想在朝廷里有所成就,那只要你弃暗投明,并协助我们对付宦党,我不但会既往不咎,还会给予你更大的赏赐。”
贺鹿真无奈的苦笑:“我和公子无缘,让太子妃用心了。”
长孙白雀笑道:“说真的,长信君对你痴心一片,而且我真没觉得长信君哪里配不上你,你怎么就
瞧不上人家呢?”
贺鹿真叹息道:“有些事情是用道理二字解释不来的。”
长孙白雀点了点头:“好吧,既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再追问,总之我也算完成了对长信君的承诺,接下来咱们就该谈谈你的事情了。”
贺鹿真笑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还有谈的必要么?”
长孙白雀说道:“你的身份我基本上可以肯定,只待十日后怀荒的人来,便可辨识你的身份,到时候铁证如山,而且宗爱绝不会为了崔司徒的女儿去求情,对此你有何打算?”
贺鹿真笑说:“这有什么可打算的,我本就不是什么崔玄音,天底下的罪名那么多,太子妃非要给我按上这么一个罪名,只能说是画蛇添足了。”
“画蛇添足?”长孙白雀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样嘴硬,姐姐奉劝你一句,现在向我求饶还不晚。”
贺鹿真笑说:“求饶就不必了,毕竟清者自清,相信我的身份很快就会得到证实。”
长孙白雀微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也罢,不过是十日时间而已,这点时间我还等的起。这期间你可要好好保重,到时候我再来看望你,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说罢,长孙白雀便向外走去。
“太子妃!”身后突然传来贺鹿真的声音。
长孙白雀停下了脚步,惊喜的转过身来:“怎么,终于想明白了?”
贺鹿真微微一笑:“讲了半天的话,口渴了,等不能劳烦太子妃给我一碗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