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启说的没错,那道免于刑罚的诏书确实是下给廷尉府的,如今换了关押地点,皇上并没有给神武军下令不准刑罚!
话这么说没错,但贺鹿真可是北苑禁军的统领,宗爱的学生,南安王的正妃!他们神武军就真敢把人往死里打么?
就算文启敢,身边的这些人都不敢!
大家死死的抱住文启,拼命劝说:“大人别冲动,皇上也只是让我们神武军看押此人,并未让我们审讯她啊,大人息怒,不要与她置气就是了。”
“呸!”文启狠狠的唾了一口:“怎么?廷尉府审不下来的人,我神武军就不能审了?那是他廷尉府无能!到了这个神武大狱,就没有我文启审不下来的人!告诉你们,你们把嘴都给我闭上,关于这个贺鹿真谋刺太子妃,还有她逆贼身份的问题,我是一定要审出来的,到时候我立了大功,你们也别跟着我占便宜。”
文启毕竟是神武军的千户,又是仆阑歆最信任的人,那些属下不敢强拦,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他把人打死,只好说道:“贺鹿真初来神武大狱,还不懂这里的规矩,说话冒犯了大人,如今她被大人狠狠教训了一顿,想必也长记性了,大人不妨回去休息两日,等贺鹿真缓过了这口气,大人再来审讯她,相信她一定会配合的。”
听人这么说,文启的怒火才稍稍退下,他扔掉了手里的鞭子,临走时对贺鹿真恶言道:“你给我听
清了,三日后我再来,到时候你要么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么就等着受苦吧!”
说罢,文启扭头就走,属下众人急忙恭送。
贺鹿真狼狈的趴在地上,全身到处是鞭痕,头上还流着血,其惨状无可言喻。
神武军的士兵怕闹出人命,当日就将这件事禀告了神武军将军仆阑歆。
谁知仆阑歆听到这件事后也只是微微一笑:“文启做事有分寸,既然他想立这个功,就随他去吧。”
连仆阑歆都发话了,众人更是不敢管了。
结果文启隔三差五的都要来到大狱,对贺鹿真是各种折磨,但贺鹿真始终咬紧牙关,坚称自己是遭人陷害,自己并不是什么崔家余孽,也没有要行刺太子妃。
十日后,就在文启乐此不疲的酷刑之时,怀荒镇的人终于来到了。
这是一行七人的队伍,由怀荒镇镇都副将李怯卢率领,都是阿史那玄音曾经的战友。
东宫对此事极为重视,由长孙白雀亲自出面接见怀荒来人,并带着他们一同前往神武大狱。
结果来到了神武军驻地,长孙白雀当即吃了一个闭门羹,没有皇上的手谕,仆阑歆压根儿就不搭理长孙白雀,连大门都不让她进。
长孙白雀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绕道进宫,向皇上求得了一份手谕,这才带着人进了神武军驻地。
毕竟是长孙白雀亲自到此,仆阑歆也不能无礼,便亲自出面陪同,带着他们来到了神武大狱。
结果刚一进牢狱大门,就听到其内传出杂乱的怒吼声、鞭打声和惨叫声。
长孙白雀完全闹不清状况,纳闷的看向仆阑歆。
仆阑歆淡然笑道:“没什么,我属下千户尉文启正在审讯贺鹿真。”
长孙白雀惊讶道:“不是说禁止对此人用刑么?”
仆阑歆耸了耸肩:“那是陛下对廷尉府下的旨,我神武军并不受此限制。”
走入监牢内,只见一个身穿千户锦袍的男子翘腿坐在椅子上,正在悠然的喝茶。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神武军士兵,他们手拿鞭子、铁棍等各种刑具,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铁牢内的一个女囚。
这个女囚半跪在石板上,身后绑着一个十字木桩,两手被高高吊起。
长孙白雀等人看向这个女囚,才看到这个女囚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全身衣衫破烂,从头到脚满是伤痕和血迹,浑身散发出阵阵恶臭。此刻的她颓然垂首,披头散发,嘴角流出口水都不自知,面对狱吏的怒斥和讯问声,她甚至连动一动眼珠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这是…”长孙白雀颤抖的伸出了手指,她显然不敢相信这个被酷刑折磨的人会是贺鹿真。
仆阑歆站定,叫道:“文启,太子妃驾到,还不来行礼。”
文启回身看了一眼,这才傲慢至极的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的过来行了一礼:“神武军千户尉文启,拜见太子妃。”
长孙白雀甚至还没缓过神来,她依然在看着那个血肉模糊的女囚。
仆阑歆指了指那个女囚:“这是贺鹿真?”
文启回望一眼那个女囚,眼中似有不甘和怒气,回话道:“属下无能,连审数日,依然没审出结果,请将军恕罪。”
仆阑歆微微一笑:“无妨,你也辛苦了,如今怀荒镇的李将军带人来此,就是为了辨别贺鹿真的身份,如果真的能认定她是崔家余孽,这些日子你审讯得力,还是有功劳的。”
仆阑歆刻意偏袒文启,摆明了在为其邀功。
见贺鹿真落得个这副模样,长孙白雀心中不忍,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仆阑歆回身,对李怯卢等人说道:“贺鹿真就在那里,至于此人是否是崔家余孽崔玄音,就麻烦李将军和诸位兄弟们看一看了。”
李怯卢忙行礼道:“末将奉命而来,自当尽职。”
说罢,长孙白雀和李怯卢等人便向前走去。
谁料文启手臂一抬,挡住了长孙白雀:“前方多有污秽,还请太子妃就在这里等候吧。”
长孙白雀有些不高兴道:“千户这是什么意思?”
文启也不遮掩,笑道:“些许的功劳,太子妃要了也没意思,不如就看在弟兄们连日审讯的辛劳上,把这功劳赏给我们吧?”
“你竟敢——”长孙白雀大怒,她万万没想到神武军的一个千户竟然敢嚣张如此,当面向她这个太子妃讨价还价。
但长孙白雀只把话说了一半,后半句话硬是生生的咽了回去。
不为别的,就因为仆阑歆站在一旁,但她对于文启无礼的表现保持了沉默,甚至连象征性的训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