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么小心翼翼又充满恳求的小眼神凝望着,杜月娘哪里还招架得住?!当即撑起胳膊坐起身,小东西许是察觉到了不对,立刻拱着小屁股朝她的怀里挤,看得燕今歌眼热得不行。
“小东西。”杜月娘笑骂一声,轻柔的将宝儿抱进怀里,见燕今歌还傻呵呵的看着,嗔道:“还不伸手,不想抱了吗?”
“想,当然想。”燕今歌没有抱过孩子,手脚僵硬的接过宝儿,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弄伤了怀里这一团娇嫩嫩的小软肉。
他这哪里是抱孩子,他抱得是炸药包吧!杜月娘看得哭笑不得,捏住他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些。“别这么紧张,你胳膊这么僵硬的抱着他,他会不舒服的。”
仿若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话音刚落,宝儿就不舒服的挥舞着小拳头哇哇的哭了起来。
燕今歌大窘,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望着怀中哭闹的宝儿,求救的看向杜月娘。“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望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杜月娘不禁想起当年夫人生下将军长子,将军也是这般如坐针毡不知所措。犹记得将军抱着孩子冲到她的面前,对她大笑:杜景,我有儿子了!
真傻啊!杜月娘垂下眼眸,自嘲的扬了扬唇,不只是在笑将军还是在笑她自己。
“景儿,我该怎么办?”燕今歌满心无措的望着杜月娘,怀里的宝儿还在扭着身子扑腾,他既怕他掉下去又怕用力抱紧伤着他,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杜月娘回过神来,轻轻的伸手接过宝儿,还没来得及说话,马氏一挑帘子就跑了进来,见燕今歌也在不禁愣在当场。
“娘,宝儿没事。”杜月娘对马氏招手,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给她说一声比较好,只是打脸来得太快超出她的意外。
燕公子怎么会在月儿的房间里?马氏一阵头晕目眩,扶着柜子才稳住身形。“月儿,你不是说你和燕公子没什么的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说与他没什么?燕今歌眸光微沉,淡淡的看杜月娘一眼,然后转身撩起长衫的下摆扑通一声对着马氏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岳母再上,请受小婿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马氏吓得差点跳起来,蜡黄的脸上满是惊慌。“公子快起来,使不得啊。”
杜月娘拉住马氏欲拉他的手,对马氏悄声道:“娘,让他跪,这是他欠您的。”
欠她的?马氏没听懂,想将燕今歌从地上拉起来,可手被杜月娘拉着,实在抽不出手来。“月儿,咱们小老百姓哪能让贵人下跪?燕公子您快起来,您这礼我受不起,要折寿的呀。”
三个响头咚咚咚的磕完,燕今歌光洁如玉的额头也微微泛红,可见他用了极大的力气磕这三个头。
见他额头都磕红了,马氏又心疼又惶恐的将他扶起来,惴惴不安的问:“燕公子,您这是为啥要给我磕头?”
燕今歌眸光温柔的看一眼杜月娘,对马氏郑重道:“岳母,小婿要迎娶月娘为妻。”
“你说啥?”马氏吓了一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迎娶杜月娘为妻,为他们母子正名。”燕今歌深吸一口气,对马氏无比郑重道。“岳母,宝儿是我的孩子。”
马氏听懵了,脑子里如同响雷一般,就滚荡着一句话:宝儿是我的孩子!
“你是说,你是宝儿的亲爹?”好半晌,马氏终于回过神来,惊愕的看看燕今歌又转头看向杜月娘,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贵公子是宝儿的亲爹?!宝儿不是父不详的孩子,瞧,他亲爹就在眼前站着呢。
“是,我是宝儿的亲爹,我要娶月娘为妻,给他们名分,请岳母成全。”燕今歌郑重的点头,言辞恳切的对马氏承诺。
宝儿有爹了,太好了!马氏激动得眼眶通红,握紧杜月娘的手,哽咽道:“月儿,太好了,宝儿的爹终于找到了,他不再是父不详的孩子了。”
父不详?燕今歌眉心皱起,村里人平日里都是这样在背后说闲话的吗?!
“岳母放心,我会光明正大的迎娶月娘进门,给她和宝儿名分。”
闻言,马氏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拉紧杜月娘的手小声道:“月儿,你是咋想的呢?”
杜月娘一愣,不是燕今歌在表忠肠吗,为什么会问到她的意见?“娘,我想和他在一起。”
“真的?”马氏愣住,眼眶通红一片,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你可想清楚,咱们这样的人家进了高门大户那日子可不好过啊。”
就像隔壁村的那个瘸姑娘,说是嫁进城里做了少奶奶,实际上过的日子比丫鬟都不如。不仅要烧煮全家的饭菜,吃饭的时候还要站着给公婆布菜,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与其去大户人家过这种日子,她倒宁愿月娘留在乡下种地,虽然日子清苦一点,但至少她们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这也是杜月娘担心的,如果她还是杜景,以着她杜家的家世就算是嫁给燕王世子也算不得高攀。
可如今,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小村姑,这样的身份与燕王世子相差甚远,便是去燕王府做丫鬟估计都是三等丫鬟,更何况是嫁给燕今歌?
燕今歌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在乎这种门第之见,他既然真心喜欢她,又岂会让她为这种事情烦恼?
“岳母放心,我既下定决心要娶月娘,就断然不会让她为难。”
这话谁不会说,马氏忧心忡忡的看向燕今歌,迟疑道:“燕公子能有这份心,我和月娘都很感动,可是您身份尊贵就算您能接受月娘的身份,您的家人能接受吗?就算您的家人也不嫌弃月娘的身份,世俗之见也不是月娘承受得起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同意他迎娶杜月娘为妻?燕今歌皱眉,看向马氏认真道:“岳母若是嫌弃小婿的身份,小婿愿舍弃出身,入赘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