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柱吃饱了喝足了躺在床上正听戏呢,随口应了一句:“爱上哪儿上哪儿,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丢?”
话音没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丢人了,丢人了,河边有人丢了大人了!大家赶快看热闹去啊。”
陈兰芝一怔:“依,还真丢人了啊?”
陈国柱正眯着眼睛听戏呢,一听外头有热闹看,猛的一个激凛从床上蹦起来,把鞋往脚上一套,跑到门外就嚷嚷:“啥丢人了?谁丢人了?”
有邻居捂着嘴直笑:“啊哟,陈大哥,你咋还在这儿呢?快点上河边看看去吧!”
陈国柱撒丫子就往河边跑,生怕去得晚有热闹自己看不上。陈二妹和小宝崽子一听说有热闹看,也伸着脖子跟着陈国柱往外跑,嘴里还在兴奋地大声叫着:“有人要丢人了,看丢人去了,看丢人去了!”
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和李昭凤一样一样的。陈兰芝原本怕这两个孩子看见什么不好的东西留下心理阴影,想拦着他们不叫他们去,结果这两个货转眼就不见了。
陈国柱伸着脖子跑到河边,离老远就看到那里围着一群人,生产队巡夜的火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中间的地上坐着两个人。
老光棍张柱子混身上下一丝不挂的,脸上叫人给打得青一块红一块的,缩着身子低着头,跟头丧家犬似的,旁边那个女的上身精赤,下身就剩一条花裤衩子遮体,裤衩前面那个用来装钱的袋子上有个明晃晃的拉链被火把照得直刺人眼。
陈国柱三步两步跑到跟前,正要亮开嗓子起轰,待到看清了那个女人,瞬时惊得一声喊:“李昭凤?咋会是你啊?!”
半个小时以前,李昭凤刚被正被张柱子按在草地里面扒裤子呢,突然生产队巡夜的人来了,当场把二人给抓了个正着,当时李昭凤还被吓得迷迷糊糊的,再一抬头突然就看到眼前围了这么多人,周围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再一摸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七七八八,李昭凤当场“嗷”的一嗓子就哭出来了,一边往人群里面冲,一边在嘴里大声喊着:“救命啊,快救命啊,有个兔子精要来吃我。”
生产队的人一看见她这个样都是一脸嫌弃,她往哪儿扑,哪儿的人往回推她,一把将她推在地上,干脆身上勉强掩体的两块布也被推掉了,就留了带拉链的花裤衩子。
有人上前把张柱子和李昭凤两个人一抓,用绳子捆紧了上去就是几个耳光,嘴里骂道:“伤风败俗的东西,一个村儿里的都敢搞破鞋?”
身后有个好事的货,当即把脚上的破胶鞋一脱,两个鞋带一系,挂到李昭凤的脖子上就喊:“来来来,看破鞋了哟,快点来看破鞋了啊。”
李昭凤这才算是回过神来,回头一看到被人按住一丝不挂的张柱子,当即就疯了,指着张柱子的鼻子就大声骂:“是他,是他不要脸,他要强奸我的!”
张柱子这会儿才看清原来这个女人是李昭凤,就这么一个半老徐娘摸到手里都嫌恶心,刚才自己还把她给按到身子底下半天,这会儿被生产队的人一抓,她还说是自己要强奸她。
张柱子那叫一个糟心哟,当即把脖子一伸,冲着李昭凤骂:“不要脸的死婆娘,就你长那个死糟样儿,老子能强奸你?明明是你把我勾引到这儿来,想叫我睡你的,我不睡你还抓我打我,剥我衣服,脱我裤子。”
周围的人轰的一声全都笑了,天底下几时也没有听说过女人会去强男人的事儿,张柱子这个老光棍不要脸,他的话本是没人信的,可是当不住李昭凤平日里人太精明,太好占小便宜,众人全都嫌弃她,一听见张柱子指着她鼻子这么骂,个个都觉得过瘾。
有人故意说:“哟,我说陈大嫂,看不出来,你还挺饥渴的啊?是你家老陈弄不了你,你自己上河边打野食吃?”
还有人说道:“切,不懂了不是?这女人啊,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眼看李昭凤这是要吸土了,一个陈老邹不够她吸的,就淘个老光棍来解馋。”
“啊哟,怪道都说这李昭凤脑子好使,嘴能说呢,看来这下面那张嘴也挺能啃啊。三十岁的老光棍,她也硬生生地下口了?”
乡下人平时没什么乐子,就喜欢拣那种荤笑话对着讲,此时火力全开,全都对准了中间这对男女,那是什么荤腥词儿,脏字儿眼都往外摞。
绕是李昭凤平日里再怎么牙尖嘴利,也敌不过这么多人的嘴,正是窘得要死要活的时侯,陈国柱来了。
李昭凤满心委屈,刚叫了一声:“孩子他爹,你听我说啊……”
却见陈国柱脸色一灰往地上就栽了过去,二丫和小宝崽子赶快上前扶他,回头一看见李昭凤这样,当即也都吓得傻了。
陈二妹一边哭一边喊:“妈,你干啥呢?你不穿衣服,还挂个臭鞋在脖子上干嘛?”
小宝崽子到底是男孩子,一看见旁边光着身子的张柱子,当即就明白了些什么,上去照着张柱子身上一踢,大声骂道:“死不要脸的老光棍,你也想来舔俺妈的叉哩?!”
小孩子们说话无掩无拦,周围的人又开始一脸恶毒的笑。
陈兰芝眼看现场闹得太不象样,上前一把把陈国柱给扶起来,又赶快把两个孩子也往回扯:“爹,你消消气,听听他们咋说再说。”
这会儿李昭凤算是把陈兰芝看成个救星了,哭着号着就要往她身边挣:“兰芝,兰芝,你是妈的亲闺女啊,妈可不是那种跟人鬼混的人啊,就是他张柱子想要强奸我的啊。你赶快跟周围的人都说道说道,叫他们放了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