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走出了好远,欧阳羡嘴角的笑容还没有褪下去。
瞿红生斜着眼看他:“你小子是不是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了?”
欧阳羡呵呵一笑:“红生哥,我不就跟那姑娘多说两句话吗?你至于这样?唉,我说你跟那姑娘怎么认识的,她有对象没?”
瞿红生脸色一沉,欧阳羡赶快正了正颜色,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
瞿红生打开看了一眼,冷笑着说:“案卷上明显缺了几页,证明我父亲有罪的证据,倒是一页不少。”
欧百羡点了点头:“当年老首长负责保护那一批珍贵文物转移,邹百川作为老首长最信任的人一直在旁协助,可是事发后,其他同志全都受了牵连,唯独他一个人安然无恙。事后老首长进了监狱,邹百川表面上为老首不停喊冤,暗地里却对本案讳莫如深。现在老首长平反了,我们想要重新翻案,却发现当年的案卷缺失了重要的一部分……”
瞿红生冷笑:“丢的那部分刚好涉及到邹百川。”
欧阳羡也笑了:“狐狸再狡猾也总是会露出尾巴来的,他一个方面暗地里改档案,另外一个方面又让龚贝娜不停地来找你,表面上是关心你和你的家人,实际上就是在试探你的口风。咳,你说他这个当公公的也真行啊,为了保护自己,硬把儿媳妇不停地往外推,他也不怕给自己的儿子戴了绿帽子?”
欧阳羡话没说完,后脑勺上就挨了一记。
“胡扯什么?专心开车!”
欧阳羡嘿嘿一笑:“哥,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啊?还打算继续在他们眼皮子低下呆着?老首长可不止一次让我赶快送你回去呢。”
“我在这里的事情不要跟爸爸说太多,只说我在这里有些事情没办完,暂时不想回去。”
欧阳羡点了点头,瞿红生突然又加了一句:“别打刚才那个姑娘的主意。”
欧阳羡一愣,不是正说老首长的案子的吗?怎么又扯到刚才那位姑娘身上了?她不会和本案也有关系吧?
看瞿红生表情严肃,欧阳羡乖乖地答应:“好的,哥,我知道了。”
到家的时侯天已经黑透了,外婆看见陈兰芝进门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声道:“兰芝,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知道把我给担心的啊。
晌午的时侯,公安局里来人了,说是老马婆子的儿子犯了流氓罪,被抓了,当时老马婆子就哭得晕倒在地上起不来了。还有邻村的两个小子,平日里总是和马小五混在一起的,昨天也被抓了。
这年月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万一也遇到他们那样的坏人可怎么办啊?”
陈兰芝闻言一愣:“说他们范的流氓罪,知道受害人是谁了吗?”
严李氏想了想:“没说是谁,反正说是这几个小子坏得很,把他们几个给抓了也就对了。”
陈兰芝松了一口气,要是叫姥姥知道这一回吃亏的是自己,她不定多心痛呢。
祖孙两个正在说话,突然听到大门口哐的一声响,是李巧云的宝贝儿子严小伟大放学回来了,斜挎着个书包,头上歪戴着个黄军帽,没精打彩地进了门。
陈兰芝眼珠子转了一下,大声对严李氏道:“姥姥,你看看我今天进城特地给你买了一罐黄桃罐头,你看这桃子有多大?少见吧?我打开给您尝尝。”
黄桃罐头?!
严小伟一听这四个字,惊得差点跳起来,流着口水伸着脖子就往院子里跑,跑到老太太窗户外头,严小伟扒着窗户踮着脚尖往里看。
却见陈兰芝从布袋里取出一大瓶黄桃罐头放在桌子上,拿起起子就要起。
严李氏一把拦了她:“你这丫头,咋啥好东西都不叫过夜哩?这么好的罐头得是多贵啊,你买回来就吃也不心痛放着吧,等过年再吃。”
陈兰芝呵呵地笑:“姥姥,这罐头留着不就是让吃的吗?难不成过个年它还能变成两罐啊?你让我拿去城里卖的东西,城里人可稀罕了呢,给我的价钱可不低,够我买不少黄桃罐头呢。”
严李氏不知道陈兰芝话里有计,只当她说那些野鸡蛋和泥鳅城里人稀罕得很呢,想也没想,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想到城里人这么没见识,就那样的东西他们也花大价钱买?唉,反正这罐头现在不能吃啊,你给我最少放到八月十五。”
陈兰芝笑着往窗外一看,就瞅见严小伟那个歪歪的帽沿在窗子上露出一个边儿来,陈兰芝接着说:“行行行,那咱们今天不吃罐头了,吃别的也好,你看看我都从城里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红糖,白糖,味精,炼乳,还有一罐奶粉呢。”
严小伟隔着窗户看到这些,那是馋得抓心挠肝的,凭什么她陈兰芝现在能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啊?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奶奶给了她好东西了啊?
不行,我可不服。
想到这里,严小伟当即把门一推;“奶,你们背着我吃啥好东西了?”
陈兰芝假装一愕:“依,小伟,你放学了?这几天你妈不是不让你到我们这儿来吗?你怎么今天舍得给你奶奶来打招面了?”
“我……”严小伟盯着那一瓶子罐头猛咽口水,对着陈兰芝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我不跟你废话,我就问我奶呢。
奶,你说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孙子了?你还真心痛我不?你现在有了好东西咋就尽着给陈兰芝那个外姓人,我才是你的亲孙子呢。”
严李氏以往向来是最痛这个大孙子的,这几天看他躲着不见自己,其实心里头挺不是滋味的,这会儿听到大孙子问到脸上了,严李氏心下虽然有些软,可是说的话也不客气:“这孩子,你这话咋不回家问你妈去啊?以往不是她嫌弃我一个老东西能吃不能干的,恨不得把我给甩出去的吗?如今我都不归你们一家三口养活了,我吃啥好东西,还用你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