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面突然挤过来几个戴红袖箍的,上来就抢陈兰芝的三轮车:“在大马路上摆推,妨碍交通,这三轮车带着上面的货,全都没收。”
陈兰芝扑上去就抢自己的车子,连声说:“同志,对不起,刚才是我走到这里,路堵上了,我这才随便卖两件货,真不是故意在这儿里摆摊的。麻烦您放我这一回,别把我的东西给带走。”
领头的那个戴红袖箍的人嘴角长着一撮黑毛,冲着陈兰芝没好气地说:“你随便卖两件货就给摆到大马路上啊?你要是不随便卖,你能把货给摆到人民大会堂去?把手松开,这些货我们全都要带走,叫你们这些不法商贩随便摆摊,没王法了是吧?”
一撮毛把陈兰芝的手一推,几个人拉着三轮车就要走。
陈兰芝死死地用手扯着三轮车,连声哀求:“各位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摆摊卖东西了,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真的就是这一回。”
一撮毛盯着陈兰芝的脸凶巴巴地说:“所有私自摆摊被抓的都说自己就这一回,可是隔天再看还是那几个人,喂,我说你赶快给我松手啊,象你这样的,收你一车货,不把你带回去处理就算不错了,你可别不知道好歹啊。”
一撮毛说着话上来就扯陈兰芝,旁边几个人也一起上来帮忙,陈兰芝想要挣开,身子一个趔趄把脚给扭了,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来,照着那人身上一推,转手把陈兰芝护在身后。
“瞿红生?”陈兰芝看清了眼前的人,很是意外。
瞿红生身上穿了件旧劳动布的衣服,身上头上都灰扑扑的全是水泥,身后还有一辆三轮车,上面也满是水泥,看来他也是出来送货的。
对方看着他的打扮也不是什么体面人,当即威胁道:“你别耽误我们执法啊,要不然把你一起送到局子里去。”
瞿红生把陈兰芝护在身后,冲着那几个人说:“你们有话好好说,她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力气?你们这些大男人一起上来抓她?这算是什么态度?”
“态度?哈!”一撮毛把袖子一挽,上手就来拉陈兰芝:“我们是正常执法,这个女人公然抗法,我们就该抓她,你来帮她,你也一起要带走,什么话也别说了,走,一起上,把他们两个一起抓到局子里去再说。”
瞿红生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这一下一撮毛是彻底急了,把上衣一脱,亲自上来拿人,陈兰芝生怕把事情给闹大了,赶快一把拦了他:“行了行了,瞿红生,车子让他们拿走吧,我们改天再给拿回来,你别动手。”
就她这么一拦,两三个人上来,一把扭了瞿红生的手就给背到了身后:“小子,看你还横,今天要是不把你们抓到局子里面住几天,我看你是不会长记性。”
几个人一起上前,推三轮车的推三轮车,押人的押人,把他们两个提溜起来就往治安大队走。
到了治安队,一撮毛把他们两个往办公室里一关,叉着腰就喊:“现在你们这些个体商贩有多张狂?在路边私自摆摊违法经营不说,还动手打人!你们等着,我现在就通知公安局的人过来,让他们以妨害公共秩序的罪名把你们给关上十天半个月的,哼,跟我横,你们就等着吃亏吧。”
一撮毛抓起电话就要往外挂,陈兰芝小声哀求道:“同志,刚才都是我不好,我的态度有问题,我们现在认罚,我求你们别通知公安局。”
“哟,这会儿你知道求我了?”一撮毛照着地上就啐了一口,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陈兰芝的脸直点巴:“刚才你男人动手的时侯,你怎么不拦着点啊?这会儿你会跟我说好话了?晚了!我这会就让公安把他给抓走。”
陈兰芝赶快挡在他前面:“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男人,今天摆摊的是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你们想怎么处理我都行,不关他的事。”
瞿红生低头看她:“哟,这才几天啊,就不认我了,变心够快的你啊?”
陈兰芝气得转身照着他身上就捶了一下:“瞿红生,你正经点行不行?”
一撮毛站在旁边直咧嘴:“哟,你们当我们这治安队是什么地方呢?跑我们这儿打情骂俏起来了?看我一会儿不狠狠罚你们!”
瞿红生站着不动,对一撮毛说:“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一撮毛瞪了他一眼:“给谁打啊?”
瞿红生说:“给市长打。”
一撮毛咧着大嘴就笑了:“啊哟,小子,牛皮吹得挺大啊?市长是你爸爸啊?”
瞿红生不理他,又问:“能打吗?”
一撮毛站起来把电话抓在他面前来回摇:“来来来,你打,你打,你现在打。能打得通我现在就放你走,嘿,见过能吹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和市长那么熟,你还用送水泥?!切,当老子看不透你们这些人呢?”
瞿红生接过电话,淡定地拨出一串号码:“邹叔叔好,我是瞿红生。”
电话那头的邹百川吃了一惊:“红生?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的?你最近还好吗?”
瞿红生点了点头:“邹叔叔放心,我挺好的,眼前有件事情要麻烦您,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她今天在路边摆摊被治安队的人给抓了,现在他们要处理我们。”
陈兰芝心中暗恼:自己什么时侯成他的女朋友了?这个瞿红生怎么满嘴跑火车的?周围人多,陈兰芝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