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望着她，桃花眼里泛起温润的笑意。
“吃吧，看我干嘛？”云雀儿又递过饼子和水。
“雀儿。”
“嗯？”
十一微微歪头，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怎么了？”
“没。”
就是忽然想叫叫小姑娘的名字。
“你今天感觉好点吗？”云雀在大石头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嗯，都不疼了。”
“吃完再让我看看伤口……”
十一不紧不慢的从鸡腿上撕下一条肉，倾身送到她嘴边儿，扬扬眉。
云雀偏了下头，“我在家吃饱了，你吃吧。”
小狼狗没收手，露出期待的眼神儿。
对视片刻。
云雀都想伸手给他顺顺毛了。
“好了，你吃吧。”她张嘴叼过那条鸡肉，含糊道。
十一像只大型犬科动物，欢快的摇起尾巴，伸出一小截粉红的舌头，舔了舔修长的指尖。
云雀……
还别说，小狼狗吃东西的样子还挺……诱人的。
十一不挑食，不管是干巴巴的杂面饼子还是香喷喷的大鸡腿都吃的不徐不缓。
云雀歪头望着他，心下叹息。
也不知那法子靠不靠谱，尽力而为然后听天由命，再就是，这些日子对他好些吧。
十一抬眼，对上她亮晶晶，又带点儿悲悯的目光，手一顿，刚拿起的水葫芦差点落地。
小心脏突突突突突突——
“怎么了？！”云雀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没、没事。”十一微微偏过脸深呼吸，耳朵慢慢变红，霍霍发烫。
“哪儿难受？”云雀不知状况，软软的小手又贴上他的额头。
十一胸口如鼓擂，震的他七荤八素，眼神儿都快涣散了。
完了完了，他想。
“完了完了。”云雀摸着他的额头。
这温度，怕不是回光返照吧？这也太突然了，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
“喂，你挺住哈，挺住！我有办法救你的！”
十一点点头，满眼都是小姑娘粉嫩的脸蛋儿和漆黑闪亮的大眼睛。
“再坚持三天，三天就好。”云雀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
“雀儿。”十一安抚般摸摸她的头，上扬的眼角染上笑意，“我没事。”
……
就是捡只小狗养几天也会有感情的，别说是这么大个活人了。
云雀操碎了心。
担忧的很，又不好对谁说，只能默默念叨，但愿他命够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下山的路上。
“等入了冬，猎物就不好打了。”云立德拍了拍挂在肩上的山鸡叹道，“得想法另寻个活计。”
云雀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
“入冬到开春儿，两三个月呢。”
云雀……
“雀儿？”云立德拉了她一把，“看路，别给绊着了，想啥呢？”
“啊……？”云雀回过神儿，差点儿撞到树桩子上，“爹，你刚刚说啥？”
“我说入了冬得去再寻个活计，不能白在家闲这几个月。”
云立德是个粗人，以往就和所有的庄稼汉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耕秋收，天寒地冻就猫冬，除了穿衣吃饭下地干活，再没别的念头。
而如今，眼界宽了些，也尝到了挣钱让媳妇儿孩子过好日子的甜头，心思自然也跟着活泛起来。
“雀儿有啥法子不？”云立德问。
云雀摇摇头，想过，但想法还不算成熟。
倒是云立德能考虑到几个月以后的事儿，让她挺意外也挺欣慰的。果然，老实人一旦开窍，前途无量哇！
“回头爹在慢慢想想，不急。”
“嗯，爹，咱新园子里的菜长得咋样？”
“好的很，地里肥上的足，菜秧子长的可水灵了，明儿你去看看。”
“嘿嘿，好。”
……
“娘——”还没进门，云雀便喊道。
连氏迎到院门口，替她取下肩上的小竹筐，“哟，咋这么沉，可累坏了吧？”
“不沉。”云雀抻了抻膀子，“我打了大半金花菜，喂兔子去。”
金花菜就是苜蓿草，田埂间野地里到处都是，生命里旺盛，是主要的畜牧饲料，不过白溪村农耕为主，有耕牛的人家不多。
“饭都做好了，喂啥兔子。”
“你们先吃，别等我，我不饿。”云雀抱着一大捧苜蓿草，直奔西屋墙根儿的兔窝。
“小灰小花，开饭了。”她摸着那俩皮毛顺滑的小脑袋，“吃吧，多吃点儿。”
两只兔子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吃饱了才有力气啪啪啪。”
“小灰，你主动点儿，小花你也别害羞。”
它俩短短的尾巴又晃了晃。
云雀一边儿续着草，一边儿自言自语，“你们到底会不会啪啪啪啊？这应该是天性对吧？”
小灰小花嘴巴一动一动的，飞快的嚼着苜蓿。
“啥是啪啪啪？”云雁的脑袋从后面伸过来，幽幽问道。
冷不的把云雀吓一哆嗦，“呃……姐你走路咋跟猫似的，一点儿声都没有。”
“你对着兔子叨咕啥呢？”
“这个……嘿嘿嘿嘿……”云雀抓抓头发望天，“就是跟它们说，多吃快长，好生小崽子。”
“它能听明白了？”
“或许能吧……”
“噗——”云雁笑出声，“快去洗洗手吃饭吧，爹娘都等着呢。”
饭桌上。
“小五，这两天没给方秀才添麻烦吧？”连氏问道。
小五捧着碗，摇了摇头。
“跟着方秀才读书，可要认真仔细，人家愿意教，那是咱的福气。”
小五又点点头。
“娘，这都不用你嘱咐，咱小五懂事儿着呢。”云雀扭过脸儿，朝他挑挑眉。
小五抿了抿嘴，唇角隐约翘了下。
“会写自己名字了不？”
小五点头，垂下眼，一根手指在小木桌上比划。
“还学会啥了？”云雀又问。
小五声音不大，一字一顿：
“爹娘名字。”
“大姐名字。”
“二姐名字。”
“三字经。”
云雀乐的合不拢嘴，“才几天就学会这么多了？啧啧，我家小五就是聪慧！将来能中状元！来，三字经给姐背给姐听听。”
“你也懂？”云雁好奇的眨眼。
要说雀儿也没读过书，怎么好像懂得很多？有时候说的话她都听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