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累不?咱回屋吧,也让大伯母好好歇息。”云雀贴心道。
“……”云立忠冷了她一眼,想说啥,又没说。
这丫头的性子他拿捏不住。
他就想不明白了,老二两口子都憨,咋就养出这个这么鸡贼的闺女来,更气人的是,这鸡贼闺女还能挣钱!
轻轻松松就是好几百文!
你说气人不气人!
云立忠心里一边儿恼云雀,一边儿又想,这要是自个儿闺女该多好!
可惜,白想!
“大嫂没大碍,咱回吧。”连氏摸摸云雀的脑袋。
“嗯。”云立德点点头。
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的,云立忠看在眼里,那个说不出的憋屈哟!
西屋。
“大哥这回可是真把李郎中得罪了。”连氏给云立德倒了碗水,道。
“唉!”
云立德只叹气摇头,他这人就这样,若不是忍无可忍,一般不说人不是。
何况还是自己亲大哥。
“我要是李郎中,有过上回那一出,我才不再来找气受呢!”云雀撇嘴。
想起云立忠赖账那副嘴脸,真是够她恶心好几天的!
“李郎中也是个气性大的,你爹肯定没少跟他说好话……”连氏心里也有些气。
“那我爹就是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呗!”云雀同情的望了眼云立德。
“就你懂的多,别在你爹跟前儿瞎说了,赶紧睡觉去……”
“本来就是……”
“快睡,明儿不是还要去城里么?”
“我再说最后一句,爹,小五还小呢,您这立场一定得明确,不能让他学歪了!”
云雀说完,拉上了两张床之间的布帘子。
云立德看着小儿子安静的睡颜,微微有些愣神儿。
“想啥呢?娃儿都睡了,你也去冲冲汗,歇着吧。”连氏声音又软又温柔。
云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侧过脸,正好能透过半敞的小窗看到天上的月亮。
清风朗月,田园悠闲。
晚上伴着漫天星斗入睡,清早听着阵阵鸟鸣起床。
多好多自在的日子啊!
谁知道上房那边儿一刻不消停的折腾个啥劲儿……
“睡了吗?”片刻,云立德冲凉回来,低声问。
“没。”连氏打着呵欠。
“……”云立德沉吟了下,用商量的口气道,“往后,咱要是搬出去单过,你愿意不?”
云雀本来都迷迷糊糊的快合眼儿了,一听这话立马打个激灵,精神抖擞。
只听云立德又道,“雀儿说的对,家里这整日吵吵,别再耽误了小五读书。”
这话已经相当委婉了。
云立德真担心的是,小五还小,万一以后真学成了云立忠那样儿可咋办?
“真的?”连氏的困意也不见了。
“嗯,咱不就这一间屋么,要是出去了,再起一间便是,我勤着点儿,咱多攒些钱……”
有了小目标,大半夜的云立德说话都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干劲儿。
“嗯,我听你的!”
“那行,早点儿睡,明天有劲儿干活!”
“我明儿早起给你烙饼子吃!”
不一会儿,帘子那边儿就穿来均匀的呼吸声。
真不容易,自家的老实爹可算是开窍了,云雀甚感欣慰。
其实要说,重新起间屋子也花不了几个钱,村里的空地到处都是,跟里正说声,就能划出一块儿来。
建房子的木材后山上有的是,不过要费些力气,砌墙的泥是现成的,石头去河沿儿挖,无非也就请来帮忙干活的人吃两天饭。
云雀算了下这些日子卖野味儿挣来的钱,也差不了多少了……
……
东厢房。
听到外头没了动静儿,赵氏这才悠悠把眼眯开一条缝儿,推了下躺在旁边儿的云立忠。
云立忠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赵氏又推他一下。
“大半夜的,干啥。”他迷迷糊糊的咕哝的句,忽然清醒过来,“你醒了?”
“自个儿媳妇儿差点儿命都没了,你倒好,还能睡的着!”赵氏没好气儿的翻身下床,摸着黑把油灯点亮。
云立忠发懵。
赵氏没事儿人似的从枕头下面摸出面小铜镜,坐在灯下左右仔细看自个儿额头。
“还好是在头发里,这疤要是再往下一寸,我非撕了云秀儿那个小贱人!”看了半晌,她咬着牙,恨恨道。
“你没事儿?!”云立忠这才回过神儿。
“小声点儿,还怕上房听不见是不是?”赵氏斜了他一眼。
“你……”
“我就让云秀儿害怕,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对我横鼻子竖眼的!”
“我这白给你花钱请郎中了!还找一肚子气!”云立忠又悻悻的躺下。
“又没花你的钱,你咋不心疼心疼我,我流的血又不是假的。”赵氏翻了个白眼儿。
她心里对云立忠早有诸多不满。
本以为嫁个春风得意又一表人才的秀才老爷,往后就等着做人人艳羡的官家夫人了,却不想这秀才老爷不争气,年年考,年年不中,又挣不来一文钱,还得在俩老的面前唯唯诺诺的,就连小姑子都能压她一头。
赵氏憋屈啊!
相当年她也十里八乡的美人儿,咋就过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在娘家都抬不起头来。
可她也没法儿,只能咬牙忍着,一心的盼着云立忠有朝一日出头,让她也能风光的翻身。
“瞎折腾!”云立忠合上眼。
他也烦,烦老爷子到现在也不往外拿那一百两银子,烦云雀个小丫头竟敢往他头上骑,更烦连老二日子都过的比他好……
“我跟你说。”赵氏坐到了床边儿,又一推他,“我这回还就不醒了,让云秀儿也知道知道怕,你趁机敲打敲打她,也好探探老爷子的口风,那一百两到底有没有弄到手。”
云立忠阖起的眼皮儿又撩开条缝儿,若有所思的皱了下眉。
这倒是个法子,赵氏不死不活的吊着,万一老爷子想息事宁人,就把钱拿出来了呢?
“还是你有主意。”他心领神会,露出个无耻的笑容。
“哼——”赵氏白了他一眼,把镜子又塞进枕下,吹灯。
“那你可在屋里躺好了,明儿我就找爹哭去……”
“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