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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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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讨好
    东厢房烧了个大窟窿的房门这两天让云立德给修补好了,床上褥子被单也换了干净整洁的,但一进门墙上那块烟熏火燎出的黢黑赵氏故意没收拾。

    “你可算是回来了。”她点上灯,拨亮灯芯,无不委屈道,“你不在这些日子,我是吃不好,睡不好,担惊受怕的。”

    云立忠没搭的她的茬,坐在床边儿脱了鞋袜,双手撑在膝盖上,朝床头燎黑的那片墙上斜了眼,问道,“那是咋回事?”

    “还不是你那兄弟老三干的好事儿,差点儿把我烧死在这屋里。”赵氏现在满心想讨好云立忠,颇有眼色柔声道,“你歇着,我去烧水给你烫烫脚,这些天在外赶路,东奔西跑,可累坏了吧?”

    她的温柔和讨好,让云立忠稍有熨贴,点点头便倚着床头躺下了,双眼发直的望着跳动的灯火,不知在思忖琢磨什么。

    赵氏端着木盆,正准备喊陈氏来生灶烧水,忽听有人在背后低低柔柔的喊了她一声,“娘——”

    “月儿,你咋还没睡下?”她一扭头,见云月从自个儿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手扶着门框,一脸委屈却又欲言又止的模样儿。

    “娘,我睡不着。”云月四下望了眼,见没人,才走过去,轻轻的拉住赵氏的手,抬起一双双水汪汪的眼睛,“我有话想跟娘说……”

    赵氏低声叹了口气,“娘知道你想说啥,你想说的娘心里也想不通。”

    “娘,那你问爹了吗?”

    “还没,你爹这奔波了半个月,刚到家,让他先歇歇,省得觉得咱不贴心。”赵氏拍拍云月的手背,“你先回屋去吧。”

    “娘,那你啥时候跟爹说啊?我……”她低着头,抿了下嘴,用蚊子哼一般的声音喃喃道,“……我是哪点不如她吗?”

    “你爹肯定有你爹的打算,你就别乱猜了。”赵氏摆摆手,“先回屋,回头娘给你问问,回去吧,把屋门儿关好。”

    云月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进屋闩上房门,闷闷不乐的往床上一坐,发起呆来。

    “姐?”云容推推她,“你愣啥呢?快吹了灯睡觉吧。”

    “啥都不懂。”云月咕哝了声,翻身上床,脸朝着墙,不悦道,“吹灯。”

    云容吹了灯,摸黑爬到床上,挨着她躺下,伸手扯了下薄被,搭在肚子上,“我咋啥都不懂?我懂,姐你不就是不高兴咱爹给秀儿姑说了门好亲事么?”

    云月枕着手臂,黑暗里睁眼看着光秃秃的墙,也不搭理她。

    “咱爹也真是,这么好的事儿没先想着姐,倒是先想着秀儿姑了。”云容噘着嘴鸣不平,“姐,你可比秀儿姑好多了。”

    “别说了,还嫌不够闹心是不是,睡觉。”

    “我还不是替姐委屈的慌,咱们俩才是爹的亲闺女……”

    “快睡觉,再多嘴把我你踢到床下去。”

    “……”

    云容年纪不大,和云雀相仿,平日里不爱说话,也从不明着和云秀儿争啥,可心思却多的跟她娘赵氏一样,能拐十八个弯再翻出朵花来。

    她咕咕哝哝的抱怨了几句,见云月心烦不搭理,这才一卷被子背过身去,气鼓鼓的闭上了嘴,还故意蹬了云月一下。

    房里吹了灯,也安静下来,可云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心里乱糟糟的一片,一会儿想起云立忠在上房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不禁脑补云秀儿出嫁时会是何等风光的场面,越想越心烦意乱,无法平静。

    ……

    “笃笃笃——笃笃笃——”赵氏敲响厢房门,在门外喊倒,“老三媳妇儿,起来把灶生着烧锅热水,你大哥要烫脚,快点儿!”

    陈氏刚躺上床,死活不想动,隔着门懒洋洋的嘟囔,“大嫂,这都大半夜了,睡下了,现生火也不嫌麻烦,明儿吧,明儿一早……”

    “你见过哪个一早烫脚的?让你生个火你就嫌麻烦,还光想着享福过好日子?没良心的,你大哥辛辛苦苦在外奔波又是为了谁?”赵氏没好气儿叉着腰,云立忠成了家里的功臣,她现在使唤起陈氏来还不底气十足?

    “大嫂,瞧你说的,我又不是推脱不干活儿,哎,我这衣裳都脱了,这也就是大哥,换了别人儿,我可不伺候……”

    果然,她话音刚落,老三房里就传出趿鞋的响动,赵氏翻了个白眼,有意拿捏的腔调道,“算了,这么晚了,你既然嫌麻烦,那便算了,不过是烧锅水的小事儿,我哪能劳你大驾啊,得了,老三媳妇儿,你就好好歇着吧……”说完,扭身踩着小碎步,自顾往厨房去。

    “大嫂,大嫂。”厢房门哗啦一声打开,陈氏衣裳扣还没系好,就趿着布鞋急匆匆的出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端过她手里的木盆,“我来,我来,大嫂你马上就是官夫人了,哪还能干这样的粗活儿,往后咱家里的活儿都让我干,嘿嘿。”

    赵氏斜着眼角,眼中带着得意和鄙夷之色,嘴角弯了弯,像吩咐下人般,“烧好端进屋里,水别凉,也别太烫,干活儿仔细着点儿。”

    “哎!”陈氏应了声,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拽住她衣袖,殷勤的咧着嘴,“大嫂,大哥这回出息了,往后有啥好事儿,你可千万别忘了我。”

    “呵。”赵氏阴阳怪气儿的笑了声,甩开她的手。

    “大嫂,咱们妯娌之间不说见外的话,你瞧瞧,平日里你,大哥,还有这一家子,不都是我伺候的,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行了,这事儿我心里自然有数。”赵氏瞅着她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畅快了,高高在上的一摆手,“赶紧去烧水吧。”

    “哎!”陈氏喜滋滋的,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几乎要挤出二两油来,端着个大木盆子,屁颠儿屁颠儿进厨房忙活去了。

    “腌臜窝囊的懒货,净会干些丢人现眼的事。”赵氏瞬间变脸,冲着那宽硕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

    东厢房。

    云立忠半躺的倚在床头,赵氏进屋,侧坐在床边,两手握成拳,顺着他的腿轻轻的上来回敲打,柔声道,“水烧上了,片刻便好,瞧瞧你这双腿,都肿胀了,等会儿好好烫一烫,歇上一晚,明日我下厨,做些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云立忠被伺候的舒服了,微微眯起眼,仰着头,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从鼻腔里发出惬意懒散的“嗯”声。

    “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那混账老三,差点儿一把火把我烧死在这屋里。”赵氏觑着他的脸色,委委屈屈的道,“多亏了云墨护着我,要不然,我一个妇道人家,还不定让他欺辱成啥样,唉,不过可惜了你那些书,全让烧成了灰。”

    云立忠半闭的眼睁开,皱了皱眉,“咋回事儿?老三是又犯了哪门子的病。”

    “秋收后,郭家人来收地了,他得知咱爹卖了地,替你打点,那就跟疯了一样,又骂又跳,又放火烧屋,闹的全村人都知道了。”赵氏叹了口气。

    “啥?”云立忠猛的坐起来,“全村人都知道了?”

    “可不么,还把王里正给请了过来,硬逼着咱爹立了个字据,说要是你这回还考不中,咱家这院子屋子就得全归他,你要是考中了,不但得供着他享福,还得再给他二百两银子。”赵氏垂着眼,“还说要是不立这字据,他就要把你借高利贷让老三顶替的事儿嚷嚷出去,让全村人戳你脊梁骨。”

    “这个混账东西!”云立忠气的咬牙,一把推开赵氏的手,怒道,“他是要反天了!整日游手好闲,无恶不作!净给我生是非!”

    “我这心里也憋气的很。”赵氏好脾气的又往他身边儿靠了靠,无奈道,“可是有啥法子?咱不是得给他拿捏着?你往后若做了官,这老三,恐怕是个祸害。”

    “……”云立忠胸口一起一伏,半晌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他敢!”

    “我瞧着可没他不敢的,现在脸咱爹也压不住他了,老大,你可得当心呐,那无赖就是块儿狗屁膏药,可别让他给贴上甩不开了……”

    夫妻闩着门正说悄悄话,陈氏在外头大着嗓子邀功是的喊,“大嫂,我给大哥的烫浇水烧好了,这就给你端进屋去!”

    “嚷嚷啥嚷嚷,爹娘都睡下了。”赵氏开门接过木盆子,瞪了陈氏一眼,“就显你嗓门儿大了,一惊一乍的,赶紧回你屋吧!”

    陈氏厚着脸皮,非要往东屋里挤,硬是把赵氏挤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探进半个身子,冲云立忠呲牙咧嘴的一笑,“大哥,我给你送烫脚水来了,你试试这凉热合适不?要是烫的舒坦了,我明儿还给你烧,往后我天天都给你烧。”

    “行了行了,你大哥要歇了。”赵氏厌恶的把她往门外推,“赶紧回吧,有啥话明天再说!”

    “大哥,大哥。”陈氏被推到了门外,还不死心,“那你明儿个想吃啥?家里粮食新打的,我给你擀面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