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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财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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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办酒席
    云秀儿嫁了府城的达官显贵,得了五百两纹银聘礼的事儿一天之内在白溪村传开,传遍了十里八乡,成了人人口中的谈资。

    有人艳羡,有人酸,还有很多人传风言风语,说云秀儿是去给富贵人家填房做妾的,那五百两银子说的好听叫聘礼,说的直白了,就是卖身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传到云老云老爷子耳朵里,他不禁也越想越犯嘀咕,把云立忠喊到屋里,问东问西的问了一上午。

    “爹,那都是旁人眼红瞎说的,若真是做妾,哪还用的着张家少爷亲自来接人?”云立忠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那都三天了,秀儿咋还没差人捎句话回来?”

    “爹,您老记错了,这才刚走两天,还没到府城呐,等秀儿到了张府安顿好,肯定会差人来捎话报平安的,放心吧。”

    “才两天?”

    “是呀,才两天,您就是老念叨,都念叨出心病来了。”云立忠道,“等到秀儿回门儿的时候,风风光光,那些眼红的就不乱嚼舌根子了。”

    云老爷子听了这话,才稍微宽心的点了下头。

    云立忠在床边儿坐了会儿,正起身要走,便听他又问,“老大啊,你说等秀儿成婚的吉日,咱家这边儿办不办酒席?”

    “爹,这事儿听您老的,您拿主意吧。”云立忠有些心不在焉,酒席办不办他都不在意,就算办上几桌也花不了几个钱,跟老三那个狗皮膏药无底洞相比,简直都不值一提。

    “办吧。”老爷子沉吟了下,轻声道,“咱这边儿也办几桌,热闹热闹,得空你去请个厨班子,跟人把日子说好。”

    云立忠点点头,还没应声,朱氏先不愿意了,哼道,“又没吹吹打打来迎亲的,咱又没收喜礼,办啥酒席?办酒席不花钱?”

    “你懂啥!”老爷子呵斥,“不管咋说,咱家是堂堂正正嫁的闺女,那就得办酒,整天就知道算计那仨瓜俩枣的,净落人笑柄!”

    “这会儿有钱了说我算计,我是为了啥?”朱氏把脸一别,小声嘟囔,“要不是我精打细算,咱一家子早就出去要饭了。”

    事实上,她抠搜了一辈子,恨不得连一根针一粒米都捏在手里,可攒下的钱全让云立忠败光了,没落得一声好,倒还招来不少记恨。

    云老爷子不想与她争论,摆了摆手吩咐云立忠,“去吧,先去请黄师傅,他要是腾不开时间,再去请别的厨班子。”

    “好,爹。”云立忠起身,犹豫了下,把揣进袖里的手抽出来,“爹,那定金,咱还得买头猪,再上城里买两坛子酒……”

    “好、好、应该的。”老爷子点头,“老大想的周到,秀儿嫁的是富贵人家,这酒席咱也得办的体面些,就交给你了。”

    说罢,看了眼朱氏。

    朱氏磨磨蹭蹭,从床头柜里取出一锭十两的小银锭子,再手里翻来覆去的掂了掂,仿佛能凭空多掂出二两似的,半晌,才依依不舍的递给云立忠。

    “省着点儿花!买了啥,花了多少,都得有个价,我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你可别瞎糊弄我。”

    这些小银锭子是朱氏喊着云立德,亲自跟他进了趟县城,拿五十两的大银锭子换来的,其中一锭打发给了扬言要闹事的云立孝,云立孝拿了钱,已经两天不见踪影了。

    这一锭又拿出来办酒席,一转眼,两锭银子就没了,老太太跟割肉似的心疼的不行,这手里越是有钱,就越舍不得花。

    云立忠一出上房门儿,就习惯性的想把差事打发给云立德,可瞅了一圈儿,没见着人,便问在院里喂猪的姐妹俩,“你们爹呢?”

    “爹上后山打猎去了。”云雁道。

    “啥时候回来?”

    “说不准,爹说得赶在冬天下雪封山前多打点。”

    安平县这一带有入冬晾腊味儿的习惯,但凡家境稍微宽裕些的,到冬天都会腌点腊味挂在院子里,慢慢风干,留着过年吃。

    以往老云家也晾,不过依着朱氏那一撮黍米能熬出一大锅粥的抠搜,通常最多也就晾窄窄的两条猪肉,还得分成好几顿吃,一顿切了多少片,她都能看在眼里,记得清清楚楚,饭桌上,先仅着老爷子和云立忠,接着是云秀儿,旁人要是敢多动一筷子,都得遭好大一通白眼数落。

    今年分家了,云立德想给媳妇儿和孩子过个好年,新屋要搬,新衣裳要做,肉也要管够,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他打算趁着这段日子,勤着点儿上山,多打些野味儿,自家留下一部分腌制晾晒,剩下的送到隆庆楼去,攒些钱给连氏和孩子们添置新衣。

    “又上山去了,整日家里的一摊子事儿不上心。”云立忠揣着手,脸色不悦的抱怨,眼角斜向猪圈里那几头吃的正欢实的猪。

    “家里不是还有大伯么?”云雀道,“如今爷身体不好,大伯又是读书人,懂的多,见识也广,事事应该大伯做主才是。”

    “后天是你秀儿姑的成婚吉日,咱家这边儿也要办酒……”云立忠又看了眼猪圈,道,“你俩出去跟村里的说一声,到时来坐席。”

    “成。”云雀点头,拍了拍手,“大伯还有别的要交代的不?”

    “快点去,别耽误事儿!”云立忠耷拉着眼皮儿,抖了抖袖口,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俩娘呢?也不在家?”

    “不在,跟何婶子一块儿去方秀才家,帮着裁衣料去了。”云雀嘴角一弯,笑了下,故意刺他道,“听方秀才说考榜已经揭了,中不中,就看这几日有没有官府报喜的人来了,侄女儿在这就先恭贺大伯,金榜题名,前程远大似锦了。”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的拱手躬身,打了个揖,然后抬起头,笑盈盈的望着云立忠。

    云立忠先是一怔,接着不知想到了啥,听到吉利话非但没有面露喜色,反而神情更加复杂,他克制的看了云雀一眼,“金榜题名说的是高中状元,啥都不懂,也不知从哪听来几个词儿就满嘴瞎说。”

    云雀从他那克制的眼神中,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心虚和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于是一咧嘴,乐道,“那高中举人老爷应该叫啥?银榜题名?还是铜榜题名?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大伯你自个儿心里头明白就好。”

    明白啥?

    云立忠知道不是自己多心,是这丫头成心在明里暗里的讥讽他,可他又不好发作,脸上那是一阵青一阵白,咬牙装糊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的话不说,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词儿,交给的你的事儿赶紧去办!”

    见云立忠窝火的拂袖而去,云雁摸不着头脑的问,“你方才说的都是好听吉利话,大伯咋还生气了呢?”

    “兴许……他这回又没考上,所以听不得这些?一听就跟心里头扎了根刺似的难受?啧,我这是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云雀无辜的眨眨眼。

    云雁一看她这副表情,立马明白她就是故意的,肯定是云立忠哪句话又惹着她了,“别瞎说,这不是消息还没传来么。”

    “快了,榜都揭了,就这几天吧。”云雀往她身边靠了靠,偏过头小声道,“姐,刚大伯往猪圈看了好几眼,我觉得他要打咱家猪主意?”

    云雁:“……?”

    “咱俩趁这会儿院里没人,赶紧把猪都赶到新屋那边去吧。”云雀边说边把猪圈打开,对云雁使了个眼色,“小声点儿。”

    圈里的猪是吴家下的聘,两公两母,都是膘肥体壮毛色光泽,连氏看这猪长的好,便想留着下小猪崽儿,过年也不打算杀。

    姐妹俩轻手轻脚,一声不响的把猪从院子里赶了出去,顺着村道儿一路赶进了新屋后头的猪圈里,这才相视一笑,松了口气。

    “爹要问咋说?”

    “就说这儿宽敞,反正咱也要搬了。”

    “行,我回去把食槽和耙子也拿来。”

    “悄悄的,别人他们瞧见,我去各家各户说一声咱办酒席的事儿。”云雀撇了下嘴,“也不知能有多少人愿意来的。”

    就云秀儿那人缘儿,恨不得把全村儿姑娘媳妇儿大婶子得罪个遍,八成是够呛,老爷子执意要办酒席,不过是给他自个儿宽心罢了。

    果然,不出意料,云雀先在村口儿大树下跟一群扎堆儿闲扯的汉子知会了声,汉子们倒没说啥,乐呵呵的嘴上应承,接着又去挨家挨户的敲门儿,女人们一听来意,脸上也带着笑,有的还往她手里塞点儿小零嘴儿,可话却敷衍的很。她也不强求,一两句话带到,谁想来就来,不想来拉倒,只怕是到时候,老爷子和云立忠脸上要不好看了。

    云立德不在家,又使唤不动云立孝,金贵的秀才老爷云立忠只得亲自去城里,买了两坛子酒,又雇了架板车,让人送回到家中,回到家过了一个下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老二家那几头猪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