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不让干了，两人都急了。
“好好的，我俩走了四十多里地，大老远过来，为啥说不让干就不不让干了？”姚氏装作一脸无辜不解的问道。
云雀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为啥婶子心里头没数？”
“我……我这一整天都在老老实实的干活儿，半刻的清闲都没落着，咋能平白无故撵我走？”她看向比较好说话的连氏，脸上大写的‘冤枉’。
“半刻清闲都没落着？”云雀没什么表情的勾了下唇角，“亏我娘还好心，看着同村的面子想留你俩，你若这么睁着眼说瞎话，那便走吧，我家供不起闲人。”
“雀儿丫头，你可不能冤枉婶子啊。”姚氏咬死不承认，“这么大老远的，你家说让来就来，你家说让走就走，这不是欺负人么？”
“四天的工钱八十文，一文不少的给你，我这就去取，咋能叫欺负人？”连氏性子好，就连和人争辩都是温声慢语，有理有据的。
姚氏当然不愿意，这么称心的活儿上哪儿找，她不光自个儿想留下做长工，还想让她家男人一块儿过来，从此轻轻松松，吃喝不愁还有钱拿。
“就是欺负人，说好了干二十天，这才四天就撵人，四十多里地，一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不是欺负是啥？”她委屈的嚷嚷。
“婶子，你也别说我欺负人。”云雀面无表情，“大伙儿干活儿都在一起的，我就问问，下晌有谁见着你俩也在地里了？”
“……”姚氏一怔，硬着头皮道，“都忙着干活儿呢，谁有空管别人？”
“呵呵。”云雀笑笑，“不如咱这就去问问吧，我就不信，十多个人，能没一个见着你俩的？”
姚氏：“那万一……”
云雀打住她的话，“你可别说就你俩在一块儿，那可更说不清了。”
“……”
姚氏还想胡搅蛮缠，这时，一直低头不语郑家媳妇儿忽然开口道，“都是她喊我的，她说反正人多，少一两个也没人觉察出来……”
“你胡说！”见她反水，姚氏气急败坏，“我啥时候说过这话，你血口喷人！”
郑家媳妇儿低着头不敢看人，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小声道，“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好好干活儿，求你别撵我走，我家娃儿身子骨儿弱，前些天刚病一场，家里实在没钱了……”说着，嚅嚅的抹起眼泪。
“你胡说八道，都是诬赖！”姚氏被揭穿后，指着她的鼻子嚷嚷。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郑家媳妇儿低低啜泣，“她，她还说，只要咬死不承认，无凭无据的，你们也没法，不能撵人走……”
姚氏瞪着她直咬牙，气的快要跳起来了。
“唉——”连氏叹了口气，瞧着她那嗫嚅哭泣的样子，有些心软了。
片刻后，郑家媳妇儿和姚氏一前一后的回了屋。
回屋后，郑家媳妇儿便一言不发，红着眼圈儿，默默的上了铺，有人上来询问，也不吭声，扯过被子，把头蒙上。姚氏心中憋气，故意拍床打枕头，弄出很大响动。
“咋回事儿啊？咋还哭了？老二媳妇儿喊你俩干啥了？”
“哼，还能咋，让狗咬了呗！”姚氏坐在郑家媳妇儿铺边儿，斜了她一眼，高声道。
“咱这庄子里有野狗？”有人不明所以。
“……”旁边的妇人给那一根筋的使了个眼色，一根筋的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姚氏这是拐着弯儿的骂郑家媳妇儿呢。
“野狗哪有装成人样儿的狗恶？”姚氏变本加厉，冲着郑家媳妇儿铺上啐了口，“装的像个人，冷不丁的咬你一口，早晚你遭报应！”
郑家媳妇儿也不还嘴，也不出声，甚至一动都没动，缩在被窝里头任她骂。
有些看不过去的打圆场劝道，“算了算了，都是一块儿干活住一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儿不早了，都赶紧歇着吧。”
有人吹了灯，姚氏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见人人都裹着被子不说话，这才消停下来。
第二天一早，连氏给了她八十文钱，示意她可以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姚氏拿了钱，数清楚揣进荷包里，撇嘴一笑，“凭啥就撵我一人走？”
站在一旁的郑家媳妇儿瞬间局促不安起来。
“没为啥，花钱雇你干活儿，你倒好，找地儿歇着还歇出理儿了，咋的？你偷奸耍滑，东家还不能撵你走了？”大旺他娘拿着菜铲子从厨房出来道。
今儿一早做饭的时候，连氏把这事儿跟她说了，她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说连氏是心太软，这么下去，非把工人都养刁了不可。
姚氏也不是省油的灯，翻了个白眼儿，指着郑家媳妇儿，“说我没干活儿，她可是和我一起的，为啥光撵我一人走？咋不撵她？”
“我亲家心善，诚心悔过往后还能好好干活儿的网开一面，胡搅蛮缠，睁着眼说瞎话的就赶紧走吧。”大旺她娘气势不弱的摆摆手。
“工钱都给你了，一文不少，我家不雇你了。”连氏不想与人纠缠，只道，“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愿在大家伙儿跟前儿说，你回去吧。”
已经有洗漱完，端着碗准备盛饭的人的朝这边儿看过来，似乎也听到什么，正在小声议论，姚氏也知道说出去脸上不好看，讪讪的一撇嘴，扭脸进屋，收拾自个儿包袱去了。
“她还理直气壮的，啥人呐！”大旺他娘叨咕了句，又朝众人嚷了一嗓子，“饭好啦！都来盛吧！”
“你也吃饭去吧。”连氏温声对郑家媳妇儿道。
郑家媳妇儿紧紧抿着嘴，半晌，要哭不哭的对她道了声，“婶子，谢谢你。”说完，便低垂着头，快步走开了。
一大早，大伙儿都在吃饭，姚氏挎着包袱，黑着脸，梗这脖子从屋里出来，临走前，狠狠的瞪了正端着碗的郑家媳妇儿一眼。
待她走远，才有人窃窃私语的打听，“姚老三家媳妇儿咋回事儿？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