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祠堂。
已经是巳时正时辰,欧阳博允打了个呵欠,支起身子,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确实不同,才跪五个时辰腿就麻了。
及冠之后,被连夜罚跪这种事还是头一回,都怪赵纶那个混蛋!
销声匿迹十四年,一回来就找他麻烦。侍卫奉命行事,把洛阳城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竟是将他的国师府围了个严实,他闻讯赶回来,就遭夫人劈头盖脸一通骂。
夫人系出名门,性情温和恪守礼节,都多少年没这么凶他了,都怪赵纶那个混蛋!
好不容易等夫人火气稍减,竟然还有人火上浇油,拿着欠条上门讨债,讨债就算了,其中还有风月场所,他当时是多不想认,可那上面盖的分明是师傅在世时亲手为他刻的私章……
他摸了摸老脸,已经没有那样火辣辣的,但巴掌印仍旧没消,都怪赵纶那个混蛋!
哼!我就制着你女儿,不信你不自投罗网。
“阿嚏——”无端端的,赵笠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并没有感染风寒的征兆,随即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扫帚。
打水,扫地,擦窗,除尘……这些活她并不陌生,以前跟父亲住在天南山的树屋里,她也会偶尔做做卫生的。
原来这里的工作还是挺简单的嘛,虽然有些无趣,但只要想着可以拿小铜仔就兴奋不已。拿了小铜仔就可以去……嘿嘿!
正偷着乐,突然“哗”地一声,一桶水就泼了下来
毫无征兆的,赵笠被溅的一身湿,她抖了抖脑袋,站在楼梯下往上望,原来那桶水是从上一层洒下来的,整个梯段湿漉漉。
逆光中,卫百里歪嘴笑了笑:“啊,不好意思,一时手滑,麻烦把楼梯都擦干净。”
“……”赵笠皱了皱鼻子。
“阿笠,窗子这还有灰尘,重新擦一遍。”
“阿笠,天花板也要擦噢。”
“阿笠,把楼下的杂物都搬上来。”
“阿笠,多打几桶水。”
“阿笠,刚刚书架倒了呢,快扶起来。”
“阿笠……”
赵笠没有应声,她气虚喘喘地倒在地板上,摊成一个大字。
仅仅一个早上,几乎将她在山上小木屋生活十四年的卫生都做了。
才歇了一会儿,赵笠觉得后颈忽然凉飕飕的,一个声音从耳后传来:“阿笠,散落的书也要捡起来摆好噢。”
吓死人了!赵笠赶忙转过身子: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眼看就要炸毛,只听到对方又加了一句:“做不好不能吃午饭。”
赵笠一听就如同霜打茄子般蔫了,只能将一肚子气又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此时,金玖搜罗了一些摆件,仔细地摆放着。
赵笠拖着扫帚好奇地凑过去:“摆这些做什么?”
“哦,这些都是镇宅的吉祥物。”金玖煞有介事不厌其烦地将摆放的方位调了又调。
“为什么要镇宅,这里很不详吗?”赵笠缩着脖子观望四周。
“问得好,那个不祥之物……”
卫百里走到了金玖身边,两人同声一辞:“就是你!”
赵笠气结。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又见到卫百里朝她走过来,赵笠都快要有心理阴影了。
就在她想捂起耳朵之际,卫百里阴阳怪气道:“国师府来人,说接你回去。”
“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赵笠转身就往偏堂跑去。
偏堂里全是杂物,还未来得及整理,边上倒是腾出了空间,放置着几张案子。
金玖盘坐在其中一张案前翻阅着库存册子,忽然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伸了过来。
“做什么?”
赵笠满脸严肃:“工钱。”
金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首先,月俸没有当日发放的道理,其次,我们司天台今年整一年的俸禄都打水漂了,你还不知道吗?!”
“啊?”在对方快挤出眼泪的笑声中,赵笠有些茫然地跟着笑。
等大家笑得差不多,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晌。
“什么叫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