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七你三,你就前期跑跑腿,最后要收妖的可是我。”卫百里说着戳了戳她手中的法轮,“技术含量都在我这。”
“……”赵笠的小嘴撅得可以挂油瓶,但又一时没想好驳斥的言辞。
看她憋气憋得两眼红红的模样,卫百里怕她一时意气撂摊子不干跑回去告状,无奈地稍作妥协:“好吧,要平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外出期间同时不能耽误你在司天台每日的杂务,做得到,跟你五五分又如何。”
“我又不会分身,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那是你的问题,怎么样,不干就一拍两散。”卫百里居高临下,眼眸微眯。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卫百里翘了翘唇角:“沉默就当是应了,两边都不许偷懒。”
赵笠愤然地看着卫百里转身离去,过了一会才跟着出了戚家宅。
仰头看了看天色,已近日暮。
“没想到就这样折腾了一下午……”赵笠叹了一句,便直接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回去。
燕雀穿过暮霭,云层散出几片玫瑰色的彩霞,单薄而清丽,小小星辰开始时隐时现。
赵笠仰头,此时一抹身影沿国师府台阶而下。
一身月白的细纹锦服,在晚霞之下镀上了柔和的金边,整个轮廓泛着淡淡光辉。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欧阳昀停下脚步,眼底噙笑:“出来办事。”
“噢。”赵笠忽地想起来什么,“那我今天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完没有?”
“呃……这个,抱歉,还没有……”欧阳昀摸了摸鼻子,额间滴汗,他光顾着天卷的事,将赵笠交代的杂务抛之脑后了,“我现在回去司天台收拾。”
“这还差不多,快去吧。”
两人擦身而过,赵笠才上了一半的台阶,倏忽回过身,朝着欧阳昀喊道:“小白!”
她挥动手,做着“快过来”的手势,欧阳昀便又折了回来。
“三楼整理出了座位,怎么不见你上来?”
“我不需要。”欧阳昀如实道,他若需办公,会在四楼居室的前厅。
赵笠想了想:“你经常要外出吗?”
“嗯,看情况。”
赵笠没再细问,大家各司其职这也很正常。
“你隅中有没有用膳?”她又接着问道,今日午时送来司天台的订餐一共有六分,掰着手指头数数,刚好是一人一份的,饭后外送小哥回收食盒时,说是有一份餐食没动但价钱也是要算上的,金玖二话不说当即就结了账。她当时还纳闷哪个败家娘们儿这么浪费,现在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白在二楼忙着收拾,应该就是他忘了用餐。
欧阳昀垂眸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闻言,赵笠狠狠地摸了一把良心:“反正事情这么多,忙也忙不完,明天再继续吧,你肯定饿了,进来一起用晚膳吧。”
赵笠一把拽起他的衣袖,就往府里带。
守在门口的侍卫,老早就惊掉了下巴,木然地看着这一幕幕发生到结束,良久都未回过神来。
他们高雅出尘不可向迩的六少爷……竟然毫无原则地被一名小姑娘指手画脚?!幻术,刚刚那一定是幻术!
厢房的偏厅中,赵笠第一次在自己的小地盘招待朋友,觉得非常新鲜。
她领着欧阳昀一进门,就有只肉桂色的松狮狂奔而来,只是到跟前时,忽然止住了脚步,赵笠便顺势将它抱了起来:“球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白。”
球球是国师府中饲养的一只松狮犬,身体粗壮,像一只圆滚滚的毛球。它在国师府降生,但还没跑利索,它的母亲和几个兄弟姐妹就因故过世了,因此只有它形单影只,赵笠住进来后,它倒是跟赵笠亲近起来。
此时,球球看着欧阳昀,毛茸茸的脑袋又往赵笠怀中埋入几分。
欧阳昀垂眸,似乎想起一些不太舒服的事,便直接走至厅中的圆桌落座,桌上已经布好了膳食。
赵笠松开手,拿湿巾擦了擦手,做到了欧阳昀旁边的位置上。球球落地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跟到桌底下等投喂,而是趴在门侧巴巴地朝餐桌的方向看。
“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的,一日三餐,都要按时吃,知道吗?”赵笠看饭桌前的欧阳昀一派优雅的吃法,以为他是在别人屋檐下不好意思,于是一筷子一筷子地朝他碗里夹菜。
“谢谢,够了……”
“你别这么拘谨呀,国师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好相处的,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好了。”
闻言,欧阳昀猛地呛了一下:“咳咳——”
“哎哟,叫你别拘谨,可也不用这么急嘛。”赵笠放下筷子,伸手给他拍拍背,小时候她吃东西被呛到,父亲也是这样给她拍背顺气。
柔软的小手一下一下轻拍,欧阳昀只觉背后一僵,记忆中年幼时也有过这样柔软的手替他拍背,可那是多遥远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