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笠简单把情况交代过后,卫百里道:“也就是说除了戚大人的几房小妾还未经探查,其余的人都没问题?”
“嗯。”
“虽然没找到目标,不过才一日的时间,已经将嫌疑锁定在五人以内,这真是出乎意料,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呀。”卫百里叹道,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随即又略带狐疑地打量着眼前小姑娘,“你真的一大早就将司天台杂物干完,再马不停蹄地在戚家宅进行调查?”
闻言,赵笠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默默地在心里给小白点个赞:“那当然,记着你的承诺,五五分。”
“我只记得二楼的杂物间和书库可都还乱糟糟呢。”
“……”赵笠黑下脸正要说什么,只闻耳边传来细碎的铃声。
是卫百里的绕指铃铛,他摊开手掌,穿在掌心及修长指尖的红绳上,小铃铛在嗡嗡作响。
“怎么了?”
“皇城里好像有些状况。”卫百里神色如常,皇城重要的守护区域设有他们卫家设的结界,这是有妖闯入的警示,不过皇城中还有通玄司的玄士值守,若非接到支援信号,他是不可擅离职守的,“好了,我要继续洛北区夜巡,你尽快将宅中妖物找出。”
说罢,乌红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刚微亮,晨钟尚未敲响,欧阳昀从皇城侧门而出,他没有骑马,而是往司天台的方向慢慢踱着步子,眉头微拢。
这一次也没有成功,他已经赶在玄士与妖直接冲突之前,寻找沟通的渠道,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最后被降服关入妖狱后,他再次试图谈判,甚至不惜以放之自由为条件,但不论他多么言辞凿凿,它始终是抗拒,不信分毫,与狱中其他妖物一样。
或许,这就是经时光流逝,在漫长的对抗中,双方结下的梁子实在太深了。
南市坊门外。
趁着人烟尚稀,女子带着一丝不耐烦伸手一拨,将那些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招子扯开,平平整整地黏上了自己带的招子。
退开几步看,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料她帷帽垂下的薄绢,却兀地被一只小手掀开,紧接着爽朗清脆的声音直冲耳边:
“菀菀,果然是你!”
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姑娘,正咧开嘴笑着,露出两只可爱的虎牙,菀菀身子不禁轻轻一颤:怎么又是她!
回味了一下她那句话,果然?这婢女是发现了什么吗?菀菀眸子闪过一丝狠厉,她摘下帷帽,换上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情。
赵笠一眼发现了什么,便道:“菀菀,你没上妆也很漂亮呢。”
这么早爬起来谁来得及上妆……菀菀尴尬地轻咳一声,觉得这婢女也太自来熟了,昨夜闯入她闺房,今日又直呼她名,于是便委婉地敲打:“你是哪一房的丫头?叫什么名字?”
赵笠一拍脑袋,才想起原来她一直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我叫阿笠,是新来的婢女,还在熟悉宅中事务。”
“噢,那你很闲吗?”
“还行吧,哈哈。”赵笠笑道,压根听不出对方下的逐客令。
菀菀:“……”
赵笠指着那张招子:“菀菀,你在寻人吗?”
菀菀抬头看着那张刚刚亲自黏上去的招子,此事她也托过戚蒲月帮忙,不过事情没有进展,她只能自己动手试试。本也不打算再让旁的人知道,而如今都被当场抓包了,还能怎样……
菀菀很快耷着眉头,一双美目湿漉漉的:“是的,我在寻找失散的亲人。”
“原来是这样……”赵笠闻言顿生同情,她指着那张招子,“这边是一把剑,那边是一位男子对吧?”
“是。”
“那你要找的是一名剑客吗?”
“算……是吧。”
菀菀不愿透露更多,敷衍地答道,希望这多管闲事的婢女不要再追问了。
没错,是不问了,但赵笠蹙着眉话锋一转:“可是你画的画,跟你的人差别还挺大的。”
菀菀微怔:“什……什么差别?”
“你人长得这样美,可画的画却丑得没边了……你看你看这几笔乱糟糟的不知画的啥,人脸五官的特征都完全辨认不出,说真的,我三四岁时的涂鸦都比这强。”赵笠边说边摇头叹息。
菀菀心头一窒:走开,我不想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