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赵笠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街而过，转目望去，一下认出了对方，忙朝他挥了挥手。
“小白！”
欧阳昀凝神想着事情，忽地听见这一声呼叫，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笑吟吟的小姑娘。
“阿笠。”欧阳昀走近，发现她身后站着一名殊色女子，他只扫了眼便垂下眸子，礼貌地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赵笠，发现她身后背着一个箩筐，“你这是要去买东西？”
“是呀，对了小白……”赵笠伸手扯了扯欧阳昀的衣袖，“你帮我忙的事，可不要让卫百里那家伙知道哦。”
欧阳昀没有问原由，只是含笑答道：“好。”
“还有，你得空给我捎个东西，我就在林上坊的戚家宅里。”
“什么东西？”
赵笠瞟了一眼菀菀，然后侧身挨近欧阳昀，在他顺势弯下腰的同时凑到其耳边，小手挡在脸侧悄声道：“是一本书。”
她竟然还会看书？欧阳昀倒是稀奇了，饶有兴趣地追问：“好，是什么书我给你找找。”
菀菀却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两人就这样明目张胆在她面前咬耳朵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也可以搞点小动作窃听谈话的内容，但却最终没有这么做，只因她不经意撞上了眼前男子沉静如水的眼眸……
大多男子见她，皆从目光中流露出多种情绪，或含蓄或外放，或赞赏或冒犯，但这一双凤眸，清清明明，不夹带任何的情绪，就是这样一瞬，她便歇了心思。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菀菀没有再与他对视，而是打量起这男子，白皙的皮肤，俊朗的五官，微泯的嘴唇，似乎很容易亲近但又似乎十分疏离，气质温润但又透着一丝泠然，通身月白色的袍子，身长玉立气质高雅……
他身上没有分毫气息，应该就是个普通人吧……算了，大街上人潮愈增，反正这两人也捣腾不出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察觉到她不准备有所动作，欧阳昀便也很快收回目光。
完全没有发现两人异样的赵笠，弯着眉眼悄声道：“书名叫《美妾上位记》。”
听到书名，欧阳昀一怔，似乎能大概猜测书中内容，赧然道：“呃……我们司天台应该没有这样的藏书。”
“有的有的，东西是我收拾的我能不知道吗？”赵笠笃定道，“就在三楼偏堂，卫百里座位的书架，最底部的位置，趁他不在的时候拿，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这……”不问自取视为贼，欧阳昀面露几分为难，他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赵笠拍着胸脯保证：“没关系的，我就借用一下，事后会还回去的。”
对上小姑娘亮亮的大眼睛，欧阳昀心下想着，回去后要不要跟南宫提一声抓抓台里的作风问题？
见对方没反应，但也没有推拒，便权当是应承了，赵笠停止咬耳朵，催促道：“时候不早，快回去啦，别又迟到了，有些人呐，就爱抓别人的小辫子。”
欧阳昀：“……”
确定说的不是你自己？
看小白远去的身影，赵笠心情大好，又蹦跶到菀菀身边。
“刚刚那位……是你的小情郎？”
小……小情郎？！赵笠不禁咽了口唾沫，字面上，她好像大概或许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
“我想问一下，要怎样才算是情郎呢？”
菀菀闻言掩唇大笑：“你连这个都不懂？！情郎就是彼此心悦亲密无间的关系中的一方呀。”
“彼此心悦……”她从小便没了母亲，在山林间由父亲一手带大，雌雄动物之间亲昵倒是偶有所见，却从未真正见过男女之间心悦彼此是什么样子，赵笠似懂非懂，脑中闪现的是在酒肆中瞥见的男女，还有小话本里描绘的男女……
倏忽眸光一闪问道：“是像戚大人对菀菀你那样吗？”
菀菀笑容一僵，有些尴尬，暗暗掐了自己一把，作死啊……她为什么要跟这奇怪的婢女在大街上讨论情感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