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百里将人请至一楼的隔间,赵笠见状才恍然大悟,原来先前要她将这地方清理出来,是为了待客的。
楼上皆为资料书库和办公区域,确实也只有在这里接待外来之客,最为妥当。
卫百里转头看向紧跟在后发怔的赵笠,低声吩咐道:
“还不快去倒茶…醒目点!”
“可…这里没有啊。”赵笠是将这地儿简单打理过,但她事先并不知用途,自然没有准备茶具之类的东西。
“那就到楼上拿!你蠢起来,怎么就跟猪一样样的…”
赵笠瘪了瘪嘴,乖乖地去端茶,心下嘀咕:你谄媚起来,还跟青楼里的娘们一样样呢!
隔间的装饰十分简单,窗户一直是打开着的,白天里通风换气,虽然是头一回使用,但也还不算失礼。
待赵笠将热茶端上,他们已经客套过,正式进入正题。
“噢,原来阁下竟是薛老长子,失敬。”听了眼前这位老成持重的中年人的介绍,卫百里暗下惊叹,虽说对方只是小小一名户部令史,但他的父亲却是国子监里颇有名望的五经博士薛老。
“卫兄弟,实不相瞒,此事正是与家父有关。”中年人一声叹息,轻蹙眉头。
卫百里与赵笠相看一眼。
“近日来,每每入夜,家父的房中总会传出奇怪的声音。”
“如何奇怪?”
中年人沉吟半晌:“就是于门外乍一听,似乎是家父自己喃喃自语的声音,但偶尔又能听见一句半句,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人声音,可家父房内明明没有其他人。”
“宅中恐是有外贼潜入,那你们为何不将门打开看看?”
“这又是一奇怪之处,只要屋内有说话的声音,门就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曾命人强撞,却被一股力量弹开了去…”说到此处,中年人面露一丝惊恐,“我忧心家父安危,昨夜将其寝室搬至别处,并安排了人在屋内守着,但一到入夜时分,本在屋内的人竟莫名失去意识,家父房中再次响起那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
赵笠抖了抖脖子,听得有些鸡皮疙瘩。
“那薛老身子可有抱恙?”卫百里问道。
“倒不见有特别的病痛,只是家父年事已高,一宿一宿地被折腾,无法安眠,精神状态亦是每况日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我们发现时,已经有两个晚上了。”中年人压低语气,“不知家宅中是否有邪物作祟?”
卫百里转了转茶杯,边想边回道:“不好说,需要探查一番,方可下结论。”
“卫兄弟肯出手帮忙,吾乃感激不尽。”
在中年人的示意下,身后的家丁将一布袋搁下,光听着就有一定的分量,赵笠盯着钱袋眼都直了。
“小小意思聊表谢意,事成后,必当重酬。”
送走客人没多久,一道赤金的身影闪入。
“喂喂,外面什么情况?!”
寻声望去,只见金玖指着前院,面上的神情…很是一言难尽。
“不是你提议,要在前院种点花草装点一下吗,我交办给阿笠了,怎么啦?”卫百里回来时是发现了变化,但因招待客人还未来得及细看。
他这才走出前院,放眼望去,最后扶额看着赵笠,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
“水陆颠倒这种事,也就你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