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日常互怼互瞪什么的,还有点热血沸腾的劲,偏生这样静静地凝视,反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说好的心如捣鼓浑身发软呢?
两人的距离就这样越缩越短,旁边的云芝见状,手下攥紧了帕子。自从认识了赵笠,她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小姑娘稚气未脱,根本构不成威胁,忧的是,卫公子对她十分看顾,他们之间相处起来,竟比和她这个多年的红颜还要自在随性。
卫百里任由她靠近,想看看她到底搞什么名堂。
当两人只剩一个指头的距离,霎时,赵笠感觉有股气味钻入鼻尖。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气味,这种气味,是平日里惯用的衣熏或皂角与体味的混合。虽说平常他们俩接触得不少,但除了上次她受伤被对方抱着,很少靠过这么近,而这次闻到的气味,是一股陌生的郁香。
赵笠吸了吸鼻子,嗯,这味道果然跟他跟本人一样骚气。
见她自觉地退开身子,卫百里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都说了不用你巡夜,还跟来做什么?”
“我…我反正也闲着,事实证明,有时你们也是需要我的嘛。”
卫百里被酒呛了一下:“真是大言不惭…需要你什么,需要你来陪吃陪喝吗?”
“还不是你自己要吃喝玩乐的…”
“好,那依你的意思是我不来,你也就不会跟来对吗?”
“嗯…”赵笠刚脱口,但又好似很不确定的样子。
卫百里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台面:“这可是你说的,我明天就不来,你要巡夜就给我乖乖地去大街上轧马路,听见没?”
“哼…”赵笠拧过头。
闻言,一旁的云芝有些不淡定了,她怯声道:“公子,后日…”
“我知道,后日是你生辰,我没忘记,到时一定过来。”卫百里顿了一下,问道,“云芝想要什么礼物?”
他与云芝也相识多年,往年总是送首饰什么的,他觉得姑娘家来回就这么些东西可送,连他自己也觉得没啥意思,就随口问了句。
云芝放下酒壶,若有所思地偷偷看了卫百里一眼,缓缓道:“最近,听说凤鸣楼里流传一面神奇的铜镜。”
“神奇?”卫百里挑了挑眼皮,赵笠也竖起耳朵。
“据说对着这铜镜梳妆,就会觉得自己美艳几分,而且还会心想事成。”
“哇,竟然有这么神奇的镜子?”赵笠嚼着杨桃,有点口齿不清地惊叹。
云芝点点头,后道:“据说这镜子是一位秋娘在北市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里淘的。”
卫百里“嗤”地一声笑:“照镜子会变美,而且还心想事成,这八成是那店家给了秋娘什么好处,
帮着他做宣传呢。”
“可是…如果仅仅只是谣传,不至于大家都趋之若鹜呀,以至于现在那铺子里的铜镜都抬起了高价…”
卫百里本来想要说什么,但见云芝如此上心,便换了口风:“既然你喜欢,我给你弄一面去。”
“多谢公子。”
不就是一面铜镜嘛,卫百里仰头抿了一口酒,不以为意。
半晌,他又敲了敲桌面:“你,时候不早了,哪来的回哪去。”
赵笠打了个嗝,这里的杨桃个头大,又多汁,吃两个就有点撑了,她起身拍拍衣裙:“那…没什么我就走啦。”
她走开几步,没听到卫百里应声,再往前走,开门时,回过头,只瞧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阖上门,赵笠才露出庆幸的表情。
嘿,她好像也吃了不少东西,那家伙没让她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