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吃人嘴软，赵笠想着反正饱着呢，不如顺便巡一圈洛北街，再回去也不迟。
走了一阵子，她意外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位官爷，快快请进！”
虽说宵禁之时，一般不会再进客人，但这些通宵达旦夜不闭门的风月场所，常常会留一位迎门的秋娘。
男子正要迈步向前，就听闻身后一声叫唤：“小白！”
欧阳昀回过头，眼眸微亮，看到小姑娘走上台阶朝自己奔来。
“真的是你！”赵笠看着那名靠过来，正要伸过手的秋娘，连忙挡在中间。她看了看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楼阁，根据她的经验，不必进去就知道是什么地方。
“阿笠，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呢，你要去青楼做什么？”赵笠不自主地撅起嘴，有些不高兴。
“我…”欧阳昀抬头往凤鸣楼高处看了一眼，刚才他发现有一阵暗紫色的妖气，从里面传出，一会就消散了，这高阶妖看来能耐不小。
“哎哟，来我们这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寻欢作乐嘛。”高雅出尘的官爷似乎有点怕这凶巴巴的姑娘，秋娘见状赶紧转了风向，凑近赵笠耳边低声道，“我们这里有小倌，姑娘你喜欢哪种类型…”
她话音未落，眼前的小姑娘就被人拉离开了三尺远，接着听闻白衣男子冷声道：“不必了。”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出了视线。
两人走在大街上，谁也没有说话。
本来见到赵笠，欧阳昀有些意外惊喜，但随即他又记起昨夜的事，心就沉了下去。而赵笠也不知道怎的，有些闷闷。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
最后还是欧阳昀先开口：“我记得洛北区是卫百里负责的，你晚上也跟着他巡夜吗？”
“嗯，算是吧。”
“那他呢，外面不安全，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到处晃？”
“他在青楼里吃喝玩乐呢。”
欧阳昀止下脚步，闻到对方身上有股脂粉气：“你也去那种地方？”
赵笠得意地点点头：“去呀，他还作死地跟我打赌，七日之内，只要他不去我也不去，哼，我就看谁熬过谁！”
欧阳昀蹙紧眉头：“那种地方乌烟瘴气，有什么好的。”
“其实，还挺好…”赵笠话说一半，又瞥了一眼欧阳昀，“呃，我也觉得不好，特别不好，我也是迫不得已监督他才跟着去的，小白你可别学坏了，那破地方太费钱，你呀，就该向阿金学习。”
欧阳昀眨了眨眼，不耻下问：“金玖？学习他什么？”
“人家从不乱花一文钱，早早就开始存媳妇本啦！”
“媳妇本…”欧阳昀微怔，这词汇如此清新脱俗，改天他要私下打听看，要多少才够…
虽是心里想，可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赵笠看他不接话，又回复恹恹的模样。
欧阳昀自然早就察觉小姑娘今夜有些不对头，只是不知所以。
“你不开心？”
“哼。”
“因为卫百里对吧，他此举甚为不妥，有擅离职守之嫌。”
怎么话题又转到卫百里那儿了？
赵笠也不是一个无事生非，喜欢在背后说同僚坏话的人，怕小白有什么误解，便解释道：“算了，他这个人是贪欢了点，不过还是心里有数的。”
卫百里放荡不羁的性子，欧阳昀也不是不晓得，职责方面只要能达到目的，个人的行事风格是怎样他压根不会过问，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哪位姑娘乐意看到喜欢的人成日花天酒地的。
“你明明不开心了，还替他说话。”欧阳昀转身，眉目染着清冷，“我去把他叫出来。”
“哎！别别别…”赵笠用她的小身板艰难地拦下对方，“他可凶了，你别以下犯上招惹他。”
欧阳昀胸中有口闷气难以下咽：“其实我是…”
“是你让我不开心！”赵笠扬声打断道。
“我…我？”欧阳昀一怔，低头看到小姑娘板着脸，一双大眼睛瞪着自己。
“你说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赵笠也不知道为啥会来气，但她很快临时想到一个缘由，“喝酒，你又不会喝，待会发酒疯什么的，还…还不是丢我们司天台的脸！”
劈头盖脸一顿说道，还有点作用，欧阳昀当下也不反驳了。
“我送你回家吧。”
出了北市，赵笠扯了扯他袖子，带他走往另一个方向。
欧阳昀握着她手腕，疑惑道：“走那边近一些。”
“小白，我今日分到了酬金。”赵笠眨了眨眼睛，“绕下路去南市，请你吃板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