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百里跟云芝见过面后,一直没有走出天香阁,本想来都来了,在顶楼外廊观望一下洛北区的情况,最近不知怎的总有些心神不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疏忽之处。
在外廊待了一阵子,准备换个地方巡视一下,没想到在转角就被一张古琴拦路打劫。
既非劫财,亦非劫色,只要求:陪聊。
“这位公子,今夜月色皎皎,清风朗朗,正是把臂而谈的好时刻,你…”
横在半空的古琴翻了个面,极度矫揉做作的嗓音戛然而止,待认清眼前人,琴腰上差点没有映出两个大字:卧槽!
“怎么是你?!”
卫百里抱臂而立,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你这又是吃错了什么药?大半夜飞来飞去,是皮痒了想作奸犯科吗…”
说着,他不自觉地抚上手背的铃铛,大有一种你敢出来害人老子弄死你的架势。
一张琴,连色相都没有,还敢玩色诱?荒唐!
小绕:“…”
小绕向来冷情冷性,生人勿近,说好听点是孤高清冷,说难听点就是社交障碍,但不知道是不是在珍器馆里受了什么刺激,总之就是认识那两蠢货还有赵笠之后,似乎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在天香阁
待着待着,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可再放飞自我,碰到熟人,多少还是有几分羞耻心。
沉默了一会,小绕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作奸犯科的倒不至于,其实她也就不过是,莫名生出了强烈地与人交谈的欲望,但愁的是如今是一把琴的形态,撩别人的姿势不正确。她就算在房里一动不动,发出几句说话声,都能将人全都吓跑,幸好房里物件多,没人怀疑到她,后来她就常常半夜偷偷飞出来,在人少的地方堵那些酒鬼,还别说,真有人被搭讪成功聊了一阵子的,那些人喝高了眼神不聚焦,也看不清眼前是一张古琴,当然,更多的是失败的案例,在对方落荒而逃之前,就直接将对方敲晕。
卫百里眯着漂亮修长的眸子:“难怪这长廊时不时有人晕倒在地,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放心,我都处理干净了,不会落下把柄暴露自己的,毕竟,我还要继续在这里混下去的嘛。”
放什么心?谁操心你?!卫百里心中腹诽。
“喂,阿笠在哪呢,你把她叫过来。”
“她不在。”
“噢,那就勉为其难让你陪我解解闷,你给我说说最近的趣事呗。”古琴将自己稳稳地搁在围栏上。
“…”卫百里抽了下嘴角,“你…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我凭什么要陪你,还给你讲故事?!”
“好了啦,看你这样子就是落单的,怎样?是订不到房,还是姑娘被人截胡了?”
戳心戳肺,话不投机半句多,卫百里揉了揉太阳穴,忽然福至心灵地得出一个结论:他好像跟小丫头片子这种生物通通八字犯冲。
“喂,听说你们那皇帝在宫里盖了一座乞巧楼,以锦结成楼殿,高达百尺,七夕快到了,不如你带我去观摩观摩?”
小绕稍稍抬起琴尾,又晃了晃,似有撒娇之意,略显风骚的操作看得卫百里头皮有些发麻,他正要开口拒绝,对方又紧接着道:“为表诚意,我可以跟你交换一个情报。”
卫百里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把对方忽略,转身准备闪人。
怎料才迈开一步,腿肚子就被一根银丝紧紧缠绕。
“真的,是很有用的情报!免费的!只要你到时带我出去溜溜。”小绕心里也十万个不愿意求卫百里,可天香阁的结界是他设的,只有他有办法将她带出去,偏偏这货比赵笠难忽悠一百倍!
卫百里磨了磨牙:“你是不是觉得我治不了你?!”
瞧卫百里的模样似乎真的要动手,小绕识趣地收回银丝:“我感觉到天香阁这里有妖!”
“嗯,这不明摆的吗。”
卫百里瞪着小绕。
“哎呀,不是说我,是说除了我之外,这里还有别的妖。”小绕又多补充了句,“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