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热……好烫……好难受……”
睡梦中,姜沐然秀眉紧蹙,臻首轻摇,浑身上下火轰轰的燥热让她忍不住呓语出声。
是梦魇吗?所以才会在初春时节仿若置身酷暑之中?
难受……身体好像要被烧着了一般……这是着火了吗?
接着,热汗淋漓的臻首剧烈摇晃起来,眉宇因而锁得更紧,口干舌燥,呼吸困难,难受……要死了一般的难受!
是要死了吗?梦魇中的姜沐然紧紧抓住床单,仿佛使尽了毕生的力气,试图冲破当下,冲破这欲死一般的噩梦!
“世子!看,那边好像走水了!”暗夜中,一身夜行衣的侍卫低声禀道。
“废话!救人!”低沉的声音未落,一缕玄色锦衣便从侍卫眼前飞掠而过,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是一阵疾风刮过。
侍卫一凛,忙飞身跟上,朝火光的方向急速奔去!
“呃……世子,您怎么不下去了?”侍卫气喘吁吁的落在墙头,却见冲在救人前线的世子,并未如预料中一样冲进火灾现场救人,而是坐在高墙上,姿态慵懒闲适,仿佛看好戏一般。
高墙上的玄衣男子黑曜石般的眸光锁定某处,绯红的薄唇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不用了!”
侍卫不解的寻着世子的视线望去,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世子,这……”
“嘘……”玄衣男子目不斜视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挑眉低睨着这令人意想不到的场景,黑眸灿灿,清华潋滟。
只见升腾烈焰中,一个庞大却灵活的“火熊”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来,像扎猛子一样扑在地上,快速的来回翻滚,再然后,这看似笨拙还窜动着蹙蹙火苗的“火熊”便一分为二,“熊皮”脱落间,一个娇小玲珑的身躯便从中窜了出来,撑地,起身,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而且……还让人觉得有些帅气!
“擦!幸好姑娘我醒得及时!否则葬身于最爱的烈火中,可真就没脸见祖宗了!”姜沐然站起身,伸手掸掸满身的黑灰污渍,后怕的啐道。
玄衣男子闻言忍俊不禁,虽然这姑娘说着后怕的词句,整个人也是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可神色中却不见丝毫惧意,相反,灿亮的眸光却散发出一股桀骜不驯的得意,就连这火光四射的大火都显得黯然失色!
有趣儿,有趣儿!
“世子,我们是不是该……”见要救的人现在已经安然自救,一脸憨厚的侍卫略显迟疑的催促。
“不急。”男子眸光不转,嘴角噙笑,显然正在兴头上。
“可……”
“金迈,去查查她的身份。”懒得听侍卫在耳边啰嗦,扰他兴致,男子悠悠吩咐,黑眸依旧锁定在那个火中自救的姑娘身上,暗道为何这么大动静这么大火光,偌大府邸却没有一个人来救她。
“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又过了许久,远处呼救声才姗姗来迟,而此时,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余火未尽的状态。
嘈杂的脚步声和呼救声越来越近,玄衣男子正欲意犹未尽的隐身,谁知,眼前的场景再次让他瞠目结舌!
只见方才还在利落扑火,甚至披着重新披上浸湿的大厚被子进去抢救了某些物品的姑娘,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往身上抹起了碳灰,丝毫不怕烫伤!
“哇呜……着火了!救命啊……呜呜呜……好吓人……呜呜呜呜……着火了……救火啊……”姜沐然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哭喊间腿一软便瘫坐在地。
玄衣男子眨眨眼,难以置信的低睨着秒变小可怜的姑娘,哭笑不得,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接着提着桶端着盆的仆从们纷沓而至,“大小姐,大小姐,你让一让!”
“呜呜……东西……衣服……都没了……哇……”哭天抢地间,姜沐然被闻讯而至的两个嬷嬷拉到了后方空地。
嬷嬷跺着脚焦急劝道,“哎呦,大小姐你快别哭了,先扑火要紧,哎呦……这火势,不会烧到隔壁院子吧?”
不知是冷的还是吓得,姜沐然浑身发抖,泣不成声,“呜呜呜……”
“怎么回事?怎么会走水了?沐然那孩子不会还在里面吧?”就在火势越来越弱时,一个三四十岁温言软语的妇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匆匆而来,身后跟着一个看上去温婉可人的妙龄少女。
来人是自姜沐然的母亲过世后便从姨娘抬上来的秋夫人和亲爹姜胤哲,而紧跟其后的妙龄少女……就是二人的女儿姜心慈了。
姜沐然闻言掩面,小声呜咽,“呜呜呜呜……母……母亲……我……”
听见姜沐然的哭泣,秋夫人脚步微顿,随即蹙起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柔声开口,“好了好了,别哭了,人没事就好!”
姜沐然点点头,继续抽抽搭搭的哭泣着,似乎是吓坏了。
“姐姐,你这脸……没事吧?”妇人身后的姜心慈似有不甘的咬了咬唇,这才上前关怀备至的启唇轻问。
姜沐然点点头,又摇摇头,捂住脸颊抽泣,“呜呜呜……疼,脸疼……呜呜呜……可能毁了……”
玄衣男子闻言失笑,这碳灰虽说尚有余温,烫红可能,毁了……还不至于吧?
秋夫人和姜心慈对视一眼,连忙走近借着火光细细检查起来,“哎呀,是有点红肿,怎么办呢?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找大夫来看看。沐然哪,你别担心,等明天一早,母亲就去给你请大夫,不会毁了的,别哭了啊?”
“是的姐姐,你别怕。”姜心慈到底年少,垂眸掩去眸底笑意,方才温声劝道。
“呜呜呜……多……多谢母亲……”姜沐然继续卖力的哭泣,小手在脸上胡乱抹了起来,这一抹,小脸儿就成了小花猫。
“哎呀,姐姐手也伤了吗?”眼疾手快的姜心慈连忙握住她的手,锁眉轻问的模样看上去是真的心疼她了。
“我……呜呜呜,手也疼……”姜沐然抬起盈满泪水的眼眸,可怜兮兮的嗫嚅。
玄衣男子挑眉,难道这就是娘亲口中的演技派?
就在此时,秋夫人身旁一直板着脸没说话的姜胤哲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