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胤哲冷冷的说,“疼还不是自找的!玩火自焚,害人害己,能怪谁?我看这大夫也不用找了,不让她受点教训,她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走,回去睡觉!”
丢下这么一句异常冷漠的呵斥,姜胤哲转身扬长而去。
玄衣男子又意外了,这姜胤哲不是云州父母官吗?身为太守,而且是多年前的春闱状元,为何对自己的女儿这般冷漠?
“好了,老爷,您别生气了……”秋夫人颇为贴心的跟在身后柔声劝道,直到姜胤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才回过头来指挥仆从们收拾一院子的残骸,而姜沐然依然在蹲在院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说来也怪,这秋夫人看上去细心温柔,怎么就没让人给她送件外衣呢?
姜沐然恰好蹲在了玄衣男子的正下方,隐身暗处的玄衣男子低睨着咫尺处乱糟糟,脏兮兮,甚至有些衣不蔽体的娇小身躯,无声的摇摇头。
须臾过后,秋夫人走了过来,“幸好这偏屋没被烧到,收拾收拾将就一段时间没问题,沐然哪,这以后千万不能再玩火了,省得再惹你父亲生气。”
“是……谢……谢母亲。”姜沐然连忙感激的站起身,脏兮兮的小脸儿上挂着泪痕,局促的轻声谢道。
秋夫人勾唇一笑,遂慈爱的道,“谢什么,你这孩子也是我从小带大的,你既唤我一声母亲,那在我心中就同昶辉和心慈一样的。好了,我已经吩咐嬷嬷去给你拿干净的被褥和衣裳了,你先一个人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得去看看你爹去。”
“好……”姜沐然垂眸,乖巧的应道。
目送秋夫人携姜心慈消失在院门外,满身脏污的姜沐然才冷哼一声,摊开掌心,垂眸凝视,陷入沉思,久久未语,须臾,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朝院子外走去。
姜沐然不远不近的悄悄跟在相携漫步的秋夫人和姜心慈身后。
“娘亲,你说这姜沐然是怎么逃出火场的呢?明明晚间……”
“嘘……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秋夫人连忙拉了姜心慈一把,警觉的低声轻斥。
“哦。”姜心慈嘟起樱唇,柔美的小脸满是不甘,“娘,你说让徐家公子看到她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会不会嫌弃她呢?”
秋夫人叹口浊气,眸底划过一丝邪佞的冷光,“谁知道!明天给她送点药膏来……”
姜心慈一听,眼前一亮,语气顿时轻快起来,“嗯!让高大夫送比较好……”
“行了,一切明日再说!”秋夫人拉着姜心慈快步离去。
姜沐然在树下顿住脚步,冷笑连连,抬脚便欲追上去问个明白。
“唉,有这样的家人,难怪姑娘要如此伪装哪!”恰在此时,头顶忽然响起一个略显揶揄的低醇嗓音。
姜沐然心下一惊,猛然抬头,遂陷入一双含笑的深眸,在这深不见五指的深夜,黑眸就像黑曜石一般晶晶发亮。
“你是谁?”姜沐然冷声询问,暗忖这男人到底什么时候在这儿的,为何无声无息到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男子落了地,上下打量一番秒变小刺猬的姜沐然,抚着光洁的下颚,玩味的勾唇而笑。
姜沐然这才看清对方,身形高大,目测起码比她高一个头,俊美非凡,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的,长相最完美的男人,笑容很惑人,清华潋滟,满含揶揄,不过……这是什么眼神!
“臭流氓!看什么看!快说,你是谁!大半夜的在此什么目的?”思及此,姜沐然以极快的速度摆出跆拳道里最经典的侧向戒备姿势,虽然她已经差不多十七年没练过了恐怕力量欠缺得很,但是前世跆拳道黑带三段她,一招一式可都是刻在脑子里的,趁其不备防守两招应该不成问题!
殊不知,姜沐然此时眉宇间虽然略带英气,但是整个动作给男子的感觉就是……咳咳……花拳绣腿,滑稽不已。
挑眉看着她破破烂烂的衣着,男子嘴角微抽,显然有些忍俊不禁,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轻浮,掩唇轻咳一声,“依我看,姑娘还是去披件衣服再来同在下讨论其他比较合适。”
姜沐然一怔,遂低头,只一眼,小脸儿就唰的一下红了,不禁暗恼,怎么能忘了,自己身着底衣,又在火海中折腾半宿,这虽不甚雅观起码可以避体的底衣早就破烂不堪,甚至破了好几个洞,因为跆拳道双臂拉开的准备动作,胸口处更是……隐隐约约引人遐想!
轻浮!登徒子!流氓!采花贼!
幸好现在自己脸上全是灰,看不出窘态来!
姜沐然佯装镇定的一把拢紧胸口,拢眉怒声骂道,“臭流氓!再看小心我戳瞎你狗眼!”
男子听了忍不住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来,“唉,这年头,真是好人不能做。在下好心赶来救姑娘,冒着风险现身提醒姑娘,居然落得个臭流氓的名声!”
“胡说八道!明明是本姑娘自己救了自己,用得着你这个马后炮的采花贼来救?”姜沐然冷笑一声,立时反驳道,庆幸自己没被这厮救了,否则说不定刚出火堆,又进了狼窝呢!
男子听了略尴尬的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咳,也没错,不过在下现身提醒姑娘总是真。”
姜沐然秀眉一蹙,继续反驳,“信口雌黄!你提醒我什么了?”
男子朝秋夫人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呶,给姑娘一个忠告,做事之前,尤其是面对无凭无据的事情时,别冲动,先想一想策略再行动不迟,记住,冲动是魔鬼。”
姜沐然神色一凛,这才猛然冷静下来,是呀,如果方才自己贸然去质问,只能是逞一时痛快,却起不到任何的打击作用,如此一来,还会暴露了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事实,那不是得不偿失?
冲动是魔鬼!
尽管被点醒,姜沐然依然嘴硬的冷声斥道,“臭流氓!与你何干!”
“得!算我多管闲事,不过……”男子轻抚下巴,上前一步,逼近,黑眸闪过一丝不明笑意,“本少爷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作流氓,为了坐实这一称呼,我是不是得做点什么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