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手中的烫伤膏,姜沐然忽然有些期待再见一见这个未婚夫徐仕霖,这一次,她会从他身上,发现哪些特质呢?
姜沐然打开烫伤膏,低睨一眼暗红色的膏药,遂放到鼻尖轻轻嗅闻,顿时眉宇紧蹙,这味道?为何这么刺鼻?根本不像是普通膏药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呛人的味道。
是……答案呼之欲出,不会是辣椒粉吧?
思及此,姜沐然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置于舌尖,呛人的辣味顿时充斥口腔!擦!这不仅是辣椒的味道,还是最辣的朝天椒!
是嫌她伤得不够严重,在伤口上再加点料吗?可以想象,如果她真的烧伤,抹上这个辣味药膏,整张脸会变成什么样!那就是真正的毁容了!
就算她没烧伤,抹上这个掺了辣椒面儿的药膏,恐怕也得肿个好几天!
都说最毒妇人心,什么仇什么怨,让这对母女这么对她?还有那个一丘之貉人面兽心的高大夫,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里,这么听她们的话!
“大小姐。”就在此时,院子里响起赵嬷嬷的声音。
姜沐然盖起药膏,“什么事?”
“大小姐,夫人让嬷嬷来跟您说一声,说武定侯府上的徐公子听说小姐烧伤了,特地来探望小姐。”嬷嬷在门外禀道。
姜沐然挑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呀!
“好,我这就过去。”
谁知,嬷嬷一听忙讪笑道,“不是的大小姐,夫人说小姐伤得严重又受了惊,所以让小姐在房里好好休息就成,至于徐公子,夫人会代小姐好好招待的。”
姜沐然一怔,随即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才用天真的嗓音扬声回道,“没关系的嬷嬷,徐公子都来了,我不出去,不就太无礼了嘛!再说抹了高大夫的药膏,沐然已经好多了呢,嬷嬷您快进来帮我梳一下头发,换了衣裳我就过去。”
因为她的手名义上是受了伤,可不能自己梳头漏了馅儿。
这太守父亲太过节俭,甚至到了抠门儿的地步,所以她自出生,便住在太守府里,太守府靠的是朝廷奉养,不用另外花银子置办府邸,而且全府上下,一共就只有两个负责洒扫的老嬷嬷还有四五个仆从,整个府里连一个负责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全靠自己来做,就连备受宠爱的秋夫人,也是由嬷嬷来伺候而已。
而且,她既然要去会一会这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自然要搞个出其不意收到的效果才真实,省得嬷嬷提前通传而让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与伪装。
“徐公子,真是让您费心了。沐然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玩火,唉,为此,我们府上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太守府后院前厅内,秋夫人透着痛心的嗓音柔柔的响起。
听到了秋夫人看似疼爱实则隐含品性败坏之意的话,姜沐然的脚步定在了门外,垂眸了然一笑,她不是有意偷听,不过既然赶上了,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想听一听,这徐仕霖会如何接话。
“是,伯母教训的是,沐然的性子单纯,这次走水定是不小心,相信过了此次,她定会吸取教训。”随之,徐仕霖谦卑有礼的客套声响起,姜沐然挑眉,这个回答,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呢?不过昨日才提的亲,就好像可以代本姑娘做主了一样。
秋夫人顺着继续,“唉,沐然就是太单纯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才担心啊。武定侯府府规森严,而沐然……还有些不谙世事,真怕将来到了贵府,一不小心再冲撞了府上长辈。”
徐仕霖接道,“所以,在成亲前,就有劳伯母好好的教一教沐然规矩,才不至于会将来闹笑话,仕霖这厢多谢了。”
躲在门楣一边的姜沐然听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目前听来倒是没听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可这话她怎么就那么不爱听呢!敢情你也认为我是个没教养的,需要打造一番才有资格入你武定侯府咯?
“哎呦,徐公子这是折煞我了,这沐然不比心慈,我想怎么教规矩就怎么教规矩,平时啊,我这个做母亲的,事事都要顺着她,生怕她误以为我有一点儿偏心。所谓后母难为……就是这个道理。”秋夫人依旧温言软语,可是说出的话却愈发不着边际。
姜沐然冷笑连连,暗暗反驳,这是什么话,虽然承认你表面上从没对自己严厉过,不过她失忆前对你这个母亲也是言听计从,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的,乖巧得就像个提线木偶了。更何况,玩火这一说,是她三岁之前的事吧?失忆后,她可从没无故玩过火。
就在这时,前厅再次响起了徐仕霖的声音,“仕霖当然明白伯母的难处,其实……仕霖从没有什么后母亲娘的偏见,相信沐然她将来也不会有,所以,伯母大可将沐然和心慈姑娘一视同仁的教导,不必有所顾忌。仕霖与沐然将来定是感激不尽。”
听到这儿,姜沐然已经是彻底无语了,恨不得立马蹦出来告诉这个徐仕霖,你家那高门大宅我姜沐然不稀罕,不用你再三拜托秋夫人教导,再说,既然本姑娘这么不符合你武定侯的规矩,干嘛不直接退婚,还要依照婚约来提亲呢!
冷静冷静,冲动是魔鬼……想到这儿,姜沐然长呼一口浊气,默念两遍新信奉上的至理名言。
“唉!这么多年都这么只疼不教的过来了,再想重新立起规矩来,难哪!”秋夫人感叹道,嗓音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其实老爷也经常说我对沐然实在是太过疏于管教,其实真是误解我了,我不是不想教,而是每每教起来,都是诸多顾忌。”
“其实夫人不必顾忌这些,沐然天性乖巧听话,就是言谈上有些不懂规矩,教导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费劲,武定侯府要求其实也没伯母想象中那么严苛,沐然只要有心慈姑娘一半的端庄即可,所以,就有劳伯母辛苦了。”
姜沐然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了了,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娶了姜心慈,还非要娶我这个不懂规矩之人呢?
不过,在她出现之前,厅内突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