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一怔,随即看一眼窗外的天色,了然的弯唇,“好,天不早了,我送你出门。”
说着姜沐然便飞快的解下身上的围裙,准备开门,只是打开门,冷倾却半晌没有动身,姜沐然敛眉,不禁转身,眸光疑惑。
冷倾抬起半垂的眸子,望着姜沐然瓷白的小脸儿。
姜沐然更不解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似乎从冷倾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不舍和不放心?
“冷倾……”
“我要走了,主人来信了。”冷倾道,波澜不惊的沙哑嗓音中,竟听出些许的不情愿。
姜沐然愣了愣,恍然大悟,“所以,是要离开云州?”
“嗯。”冷倾点点头,“我要去的地方,很远。”
倾云谷很远,云州在东南,倾云谷在西南,需要横渡缙云湾。
“那……多久回来?”
“不知道。”他去哪里,能去哪里,取决于主人,他做不了主。
姜沐然轻吐一口浊气,怪不得她总觉得冷倾今天有点不一样,原来,是要出远门。
弯唇一笑,给了冷倾一个更加灿烂的宽慰笑容,轻声道,“没关系,不管冷倾你离开多久,我姜沐然这里都无条件欢迎你!”
冷倾点头,遂即道,“我不能保护你。”
“没关系,我自己保护自己!就我这样的姑娘,谁敢欺负?”姜沐然小脑袋一仰,轻松的嘚瑟道。
“我答应过要无条件保护你……”可是现实却如此残酷,主人,和姜沐然,原来也有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以前,他怎么没发现?
姜沐然掩唇一笑,抬手给了冷倾一拳,嗔笑道,“傻瓜,我那是开玩笑哪!”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其实他想说的是,要远离黎彧泽,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说。
他并不知道,姜沐然与黎彧泽,早就认识。
“扑哧……”姜沐然嘴角一抽,忍俊不禁,心底却满满的感动,“放心吧!”
“我……”冷倾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却不知再说什么,事实上,今天他说的话,比他前面数年还要多,以前,他可以一个月都不用开口说话,在遇到姜沐然之前,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开过口了。
“好啦,我保证不会受伤,保证会好好保护自己,好不好?”姜沐然放柔嗓音,不忍心看他这副模样。
当一个无欲无求没有欲望,形同机器的人,突然有那么一点点的伤感时,那种冲击,更让人心疼,“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姜沐然这个朋友,一直都在。”
她对他,怎么说,虽然他应该年纪比她要大,可是,她对他总是有种怜惜,就像对昶文一样,都是想好好保护的弟弟一般,想教会他与人沟通,想教会他七情六欲,想教会他做自己。
将冷倾送出大门,冷倾便不要她再继续送,而是一个飞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姜沐然目送他消失,许久未动,眸光中有浓浓的不舍和担忧,这一别,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但愿他那好不容易滋生的一点点的“人”气,可别被他那个主人又给磨去了才好。
唉!如果可以,她真想跟他说,就脱离那个主人,自由自在的生活嘛。可是……唉,这话,她不是没说过,虽然有开玩笑的意味,可是,当时冷倾竟非常严肃的说,主人是他生下来就要服从的人,除非他死,否则就不能背叛主人。
一个人自出生便被灌输了如此根深蒂固的思想,如何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
“就这么不舍?”突然,某个似乎是久违的熟悉声还是那么的爱煞风景!
姜沐然秀眉一蹙,脱口,“卧槽!臭流氓,与你……”
黎彧泽闪身,瞬间便落在她面前,垂首望着她,固执的低声,“御泽。”
“臭流氓!”
“御泽。”
“你管我叫什么,我偏要喊,臭流氓,臭流氓,臭流氓……你……你……你想干什么……”俊颜骤然在眼前放大,姜沐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当发现身后就是一堵糟心的墙壁时,心跳登时愣了一拍,连带一张一合的伶俐小嘴儿都结巴起来。
大手撑在她耳侧,黎彧泽垂下黑眸,低睨着近在咫尺的丰润绯唇,看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眸光熠熠生辉。
“臭……臭……流氓,你……你退开!保持距离!”姜沐然支支吾吾,水亮的眸子对上深不见底的黑眸,她眸中闪动着的三分怒意,终究没能压住心底的三分怯意。
黎彧泽只是这么低睨着她,也不再逼近,也不退后,就这么不动,黑曜石般的黑眸,深邃到看不出情绪,事实上,他自己都看不透自己的情绪。
姜沐然觉得心跳突然就加快起来,不正常的扑通扑通,撞击着她小小的胸膛,如果,她再清醒一些,就会发现,这强有力的扑通声,不是来自于她一人。
“臭流氓,你听到没有,不准耍……”
“御泽。”直到姜沐然再开口,黎彧泽才开启薄唇,本是低醇的嗓音,此时竟有些低哑,“喊我御泽,否则,本少爷不介意教会你,什么叫耍流氓,姜沐然,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
说完,眸光不怀好意的下移,落在这张在暗夜中,异常莹亮的绯唇上。
姜沐然一怔,随即恼怒异常,难道就为了让她改口,便如此威胁她?把她当什么了?还是不是朋友?凭什么她要受他威胁?他算老几?哼,亏她之前同他喝完酒还很内疚,想当然认为自己误会了他!
原来,她根本就没误会!他从头到尾就是个不受人待见的臭流氓!
姜沐然又冲动了,脑袋一热,开启了怒骂模式,“呵!你这人也真搞笑,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想想,深更半夜,哪个大男人躲在一个姑娘家的住所附近偷窥,哪个大男人突然从暗处跳出来吓唬我一个小姑娘的?只准你做出流氓行为,还不准我喊你一声臭流氓……”
蓦的,无休止的怒斥戛然而止,姜沐然瞪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刷啊刷,全都刷在了一管高挺的鼻梁上,呼吸顿时一滞。
一下,两下,三下……睫羽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轻轻刷动,撩拨了他的心,也牵动了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