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抬手紧紧的搂住黎彧泽,小脸儿拱呀拱的埋入他温热的颈窝,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嚎啕大哭。
可此时,拥住她的黎彧泽,却浑身一僵!
失忆,忘记!
这些令人震惊的词汇,一下子窜到黎彧泽的耳中,让他震惊,进而又让他迷茫,随之又让他狂喜!
但是,这一切的思绪,都不及让怀中的姜沐然心情平稳来得重要。
所以,黎彧泽再着急,也是紧呡薄唇,三缄其口,大手,轻轻拍着瘦削的脊背,轻顺着柔软的秀发,无声的安慰着几近崩溃的她。
“有我黎彧泽在,以后,再没人能欺负得了你,再没人能让你哭得如此伤心……”暗暗的,黎彧泽在心里下了这个决心。
当然,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无论何时,他的理智都还在线,他深知,一切都急不得,一切,都要待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再说。
等等,再等等,但愿,这一切不会太久。
对不起,沐然。
二人无话,就这么相拥了许久,直到怀中的人儿情绪稍稍平复,黎彧泽才轻轻将她推离了些,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失忆……是怎么回事?”
姜沐然此时心头已经舒服了不少,吸了吸鼻子,撇撇嘴,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是呀,失忆。那场大火过后,我竟然失忆了,忘记了所有人,很悲哀吧?其实我不是装傻,我是真傻,认贼做母这么多年,要不是那晚心血来潮跟踪秋夫人,到现在我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呢!御泽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每每梦回,她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又蠢又笨,良心,都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成了灰烬,才会认贼做母十几年!
此时,黎彧泽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性情大变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忘记了自己是谁。
只是,眼前的这个傻姑娘,到底是因为失忆了而忘记自己,还是因为她不知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姜沐然呢?毕竟,那时候的她,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这一切,生性谨慎的黎彧泽并不敢妄加推测。
种种巧合让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就与修儿的失踪没有关系,毕竟,冷倾的有意接近,还有当年那个小厮包括那个救了他们的女孩都没有下落,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查到,当年安心苑有一个姓王的下人,大火之后,便莫名失了踪。
这一切,看来都得一一解开方可。看来,是时候查一查那个秋夫人了!
端详着姜沐然挂着泪珠的水亮小脸儿,黎彧泽深幽的黑眸渐渐生出笑意,心下总算松了一口气,无论哪种情况,有一点他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眼前这个傻姑娘,骨子里带来的良善不是骗人的……而吸引到他的那股子不一样的劲儿也是千真万确。
姜沐然,无论你是不是真正的姜沐然,从现在开始,你都是毋庸置疑的姜沐然,将来,无论是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坚定的眸光掩藏在一双笑眼之下,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指头在姜沐然通红的鼻头一捏,调侃的笑话道,“嗯,何止是傻,你这小丫头,还很倔,还爱冲动,性子又粗鲁火爆,简直呀就不像个姑娘家!是不是投错了胎,前世是个调皮的臭小子?”
姜沐然一怔,随之扬起小拳头便给了某个男人一拳,破涕而笑,“卧槽!真是讨厌!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还落井下石取笑我!”
“本少爷像是会安慰人的人吗?不过,倒是可以带你再体验一把飞翔的感觉,我跟你说,有烦恼的时候,站起来俯瞰众生,这时候,你就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带着调侃意味儿的话音一落,也不管姜沐然的回答,一把便把她拽了起来,随之,在她惊呼之际,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朝绚烂的霞光方向飞去。
云州的天很蓝,云州的夕阳很美,天边被一片淡紫色的霞光氤氲,在百花盛开的四月,在风景如画的郊外,一抹红裙随风飞扬,同玄色布衣缠绕在一起,勾起一阵阵银铃般的欢笑。
笑声,终于随着微风变得越来越轻快。
而这,正是某人的目的所在。
天色很快渐晚,云水涧,巨石边,两道身影并排而坐,红衣娇俏,黑衣修长,你点一下我捶一拳,互相调侃,肆意调笑,两缕长极腰间的黑发互相缠绕,随意飞扬,气氛,轻松随意。
“哎!再问你个问题。”笑过闹过之后,见她已经完全的开心起来,黎彧泽右肩轻轻碰了碰姜沐然,随意问道。
斜睨一眼某人好奇的黑眸,姜沐然一眨明眸,呡唇轻笑,“问吧,看在你竭尽全力逗我开心的份儿上,知无不言。”
见她没有一点的不快,黎彧泽这才问出一直萦绕心头的另一个疑惑,“你这一身烧瓷的本领,是跟谁学的啊?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有什么奇人异士偷偷教你的?此等好本事,给我也介绍一下呗!”
唇边的笑意一僵,下意识的攥了攥手心的瓷壶胎记,一时间,无数种答案在她脑中百转千回的飘过,搞得她甚为头大,这个问题,她还真没细想过!
“呃……呵呵呵……我怎么知道!都说我失忆了嘛!有可能是有什么奇遇?或者,本姑娘天赋异禀,这本领是天生的?”姜沐然呵呵讪笑,小手一挥,给出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哎呀,总之我生来就会烧瓷,说不定本姑娘前世做的好事太多了,所以孟婆给我留了这么个吃饭的本领呢!”
黎彧泽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两下,这家伙,确定是在知无不言?这答案,不管说给谁听,谁都不信吧?
“呵呵呵,信你才怪!不过小丫头你也别怕,本少爷不会抢你饭碗,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这点道德还是有的,放心吧!”对这个明显敷衍的答案,黎彧泽报以一声不正经的嗤笑,更好奇了,不知道小妮子这一身本事,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来的呢还是纯粹是在打马虎眼。
不过也无所谓,正如他所说,他又不会去抢她饭碗,只是想更了解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