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彧泽处理完必须处理的紧要事务,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按照正常情况,姜沐然与玉夫人见面,没有两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所以他并不着急,慢慢悠悠喝了一壶茶,这才换上了惯穿的侍卫布衣,准备去启月楼接人。
然而,刚走到门边准备打开房门,金迈便闪身出现,恭敬的一拱手,禀道,“启禀世子,您上次让属下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黎彧泽挑了挑眉梢,道,“说。”
马车出了城,便渐渐行得快了起来,凌家别院坐落于城外近郊二十里外,周围依山傍水,环境清幽,想必是因为凌家少主人需要养病的缘故。
一路上,姜沐然与从蓉相谈甚欢,她发现,从蓉姑娘在各个方面都有所涉猎,知识面甚为广泛。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出身,恐怕这云州城第一才女就不是姜心慈而是从蓉姑娘了。当然,即使抛去出身,从蓉姑娘年纪稍长几岁,行为举止相对成熟稳重,自不会去争这种外在的名利。
“燃儿姑娘,我家少主这两日身子不是太好,还在卧床休息,所以,只能劳烦姑娘了,希望姑娘莫要介意。”一路走进别院,从蓉都在连连道歉,就连入了凌少主的院子,推开门之前,都是满心歉意。
“无妨,本姑娘不拘这些小节。”姜沐然倒是没有那么多男女有别的迂腐思想,更没有所谓女子不可进男子房间的封建想法,在她看来,只要行的正,为了公事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更何况,还有从蓉姑娘在呢,她一个跆拳道黑带三段的女汉子,还怕吃亏不成?
从蓉姑娘这才放下心来,敲了敲门,得到屋内人虚弱的应答,这才伸手打开了门。
“少主。”从蓉姑娘推开门行礼道。
“咳咳。”白色纱帐内,凌晰凡轻轻咳了几声,沙哑的启唇,“嗯,回来了?订单已经下了?”
从蓉福了福身子,垂眸恭顺的答道,“禀少主,订单已经下了。奴婢巧遇燃儿姑娘,便私自做主,把姑娘也带来了。”
“什么?咳咳咳……”凌晰凡一听,大吃一惊,以至于抑制不住不停的大咳起来。从蓉见状,顾不得其他,慌忙上前掀开纱帐入帐为凌晰凡顺着背。
姜沐然见状,挑了挑眉稍,便淡然的站在门边静候。
过了好一会儿,从蓉才出来又端了一杯水给凌晰凡喝了下去,这才重新出来,望着姜沐然十分抱歉的屈膝行礼道,“让姑娘见笑了,少主请您进来稍后片刻,从蓉为少主整理好仪容便好。”
“无妨。”姜沐然含笑表示理解,便随她进了房。从蓉将她安排落座于会客区后,便拿着洗漱用品掀帘入了帐,想必是为凌晰凡整理仪容去了。
片刻之后,纱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身白衣,仪容整洁却脸色苍白的凌晰凡便在从蓉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兴许是轮椅在门边不方便的缘故。
站起来的他,很单薄,摇摇欲坠,恐怕她一拳就能将他打到,这是姜沐然的第一反应,黛眉,不由自主的轻蹙了下,正欲开口,凌晰凡便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先她一步哑声开了场,“劳烦姑娘又跑一趟,失礼之处,请多多包涵。”
“无妨,今日燃儿刚好时间富余,就当是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姜沐然淡然笑了笑,她对这主仆二人印象都很好,二人都是礼数周到之人,相处起来也算舒服。
“不打扰燃儿姑娘便好。”凌晰凡这才宽了心,温然而笑,随即吩咐候在一旁的从蓉,“咳咳……从蓉,去把我珍藏的今年第一批顶尖雨花茶拿过来,再将去年冬天特地从北齐收集的雪水煮了,本少主今日要好好招待燃儿姑娘一番,咳……”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从蓉福了福身子,又向姜沐然行了礼,很快便退出了房间。
“凌少主客气了。”对方以礼相待,姜沐然自然也要还礼,不过她是干脆之人,客套一句过后,便开门见山道,“不知对于上次的订单,凌少主还有何新的想法?”
凌晰凡垂眸笑了笑,又咳了两声,这才略带羞赧之意的启唇,“说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上次,我们谈好的双耳壶,凌某思来想去,釉彩的花色还是改一改,把缠枝并蒂莲改为清新淡雅的兰花可能观感上要更好一些,为此,凌某还画了一幅兰花图……”
姜沐然了然的点点头,爽快的笑了笑,回道,“没问题,双耳壶我正好刚刚制完胚尚未烧制,稍后凌少主把兰花图给我带回去临摹绘制即可。”
凌晰凡闻言,羞赧之意更甚,握拳放嘴边又咳了咳,道,“劳烦姑娘了,兰花图就在那边的书桌上,我去拿给姑娘。”
说着便手肘撑着扶手,起身准备去取,只是,他身子实在虚弱,刚起身,便差点跌落在椅子上。
“小心!”姜沐然眼疾手快,立马起身过去扶住他。
“咳咳……多谢。”凌晰凡被姜沐然架住了胳膊,这才勉强站住了身子,连忙道谢。
“不必客气。”姜沐然望一眼位于东南角的开放式书房,迟疑了片刻,弯唇提议道,“不介意的话,我扶凌少主过去吧。”
她本来想说的是,不如她过去取过来,又想起曾经有本书上写过,书房是一个男人最大的隐私,所以为了避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提了这么个建议。
凌晰凡闻言,琥珀色的眸子亮了亮,道,“如此甚好。正好凌某关于第二批订单的一些想法也记录在了书房,不如,燃儿姑娘就与凌某一起移步书房。”
“凌少主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也没有意见。”姜沐然笑道,暗忖,正好将第二批订单一并定下来,下次过来也节省了时间。
如此想着,便抬步扶着凌晰凡,一步一步朝书房的方向走去。凌晰凡身子羸弱,整个人大半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姜沐然的身上,幸好姜沐然虽然娇小清瘦,但是并不弱,扶住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人,还勉强撑得住,只是,如此一来,两只手就都被占用了,假如此时有人行不轨之举的话,她就不一定能制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