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姜沐然刚开口,便神色大变,只来得及看到凌晰凡坐着的椅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滑动,而她则在猝不及防之下,脚下一空,直线下坠!
擦!姜沐然做事情,向来凭感觉而行,是好是坏都愿意承担后果,极少后悔,但是在落入陷阱的那一刻,她大脑一轰,悔不当初!
只一瞬间,姜沐然便落了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周围一片漆黑,估计一间地下密室之类的地方。
“真特么狡诈!”姜沐然低咒一声,没想到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被凌家这主仆二人给骗了,如今落入这黑手不见五指的陷阱之中。
看来,所谓第二笔订单是假,引她上门是真,修改第一笔订单也是假,引她单独上门是真,甚至有可能,第一笔订单也只是个引她上勾的幌子了?
只是,意欲何为?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对方如此折腾的?
姜沐然知道,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看她瓷器女王的真面目。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结束了在这儿等我,我来接你!”
这时,姜沐然想起与侍卫御泽分别时,他所说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不禁嘟起小嘴儿满心复杂的嘀咕出声,“臭流氓,等不到我,你该着急了吧?”
语气,有点委屈,有点酸楚,有些依赖,说不清道不明,想到他还傻傻的在外面苦等,而自己却不说一声就跟着从蓉到了凌家别院,还一时不慎落入对方的陷阱,她就不好受。
“连一盏灯都没有。”御泽不在,她只能先自救了,姜沐然甩甩头,顺着墙壁摸索起来,可是摸了半晌,都还是光滑的墙壁,什么都摸不到,甚至连一样摆设都没有,真真是一间空密室了。
待眼睛适应了地下的黑暗,姜沐然才看清,这里四面徒壁,甚至连门都没有,抬头看天花板,更是毫无痕迹。
她只能干等!
而这里,没吃没喝没水,她能等多久?
从启月楼到凌家别院,少说也有二十公里,黎彧泽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抵达了这里。已是正午,六月的阳光炙热烤人,汗水,顺着他如雕如刻般的线条直流而下,汇聚于薄唇紧呡的坚毅下颚,俊美之上,增添了一股难以忽视的男人味儿。
他没有敲门,直接无声无息的翻墙而入。
三进三开的大宅院,他来过一次,细细观察过一次,自是熟门熟路。利眸四处扫射,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的凌家别院,景致如旧,但是却静谧如一座空宅,没有了一丝人气!就连一个打扫的下人都看不到,空荡荡的院落,只有蝉鸣鸟叫。这里,分明已经是人去楼空!
黑眸,一下子就划过一股肃杀之意!
黎彧泽飞快的弹出一枚信号弹,随即便沿着上次的通道,一路疾行,直奔收藏室而去!果不其然,空空如也,显然早就搬走!而上次谈合作的花廊,更是空无一人。
人,都去哪儿了?
短促的吐一口浊气,黎彧泽心知不妙,顾不得他想,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希冀能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有的房间,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是,没有一丝人气,仿佛主人只是出远门了一般。
“世子!”很快,在黎彧泽探查到最后一间最大的院子时,金迈便带着几个墨离出现在了他面前。
“嗯,凌家在云州的所有宅邸,包括明面上和暗处的,全部绘制一份地形图给我,越细越好,不得耽搁!”黎彧泽回眸冷沉着嗓音吩咐了一句,便一把推开大门,径直走进了院子。
茶亭茶桌摆放整齐,白瓷通透纤尘不染,花草鲜嫩欲滴,飘香阵阵,每一样摆设,都一目了然,保存良好,没有一丝一毫打斗的痕迹。
依照姜沐然的脾气,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站在院中的黎彧泽,拢紧浓眉,环扫四周过后,神色愈发冷肃,整个人如落入冰窖一般,令人打怵。
紧随其后的金迈跟了他十几年,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家世子如此这般,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以往,哪怕是在寻找梓修皇子的时候,也只是心焦和步步为营,而不会散发如此强烈的冷气。
黎彧泽杵在院中,眸光,最终定格在了紧闭的正房门,却迟迟没有动。身上的冷气渐渐扩散的同时,心,却在扑通扑通的撞击着胸膛,脚,更像灌了铅一样。
他,紧张了,心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慌乱,失去了自主思考的能力。
这是最后一座院子了,如果,她不在房中,他该去哪里找她?一向胆大的她,此时,可有害怕?
各种想法,如滔滔江水一般灌入脑海,让他前所未有的不淡定,那种,遇到心爱的人有危险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时,脑中一瞬间的慌乱。
金迈偷偷打量了一下神色反常的世子,犹豫片刻,终究开口请命道,“世子,属下去偏房看看。”
“嗯。”黎彧泽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阖了阖黑眸,轻哼一声,随即将所有的不安强压心中,鼻息轻吐一口浊气,大踏步朝主房走去。
一脚踢开房门,强烈的阳光,一下子穿过黎彧泽直射入这个比一般房间大得多的卧房。黎彧泽长身玉立,一身黑衣,立在玄关入口处,深吸一口气,深眸,倏然眯起。
淡淡药香,袅袅的茶香,浓浓的墨香之中,还混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清新的青草香!是姜沐然身上,独有的气息!
她来过这里!
意识到这一点,黎彧泽立马跨门而入,黑眸更是投射出如鹰一般的利光,飞快的探查着偌大的卧房。
从小型会客室的椅背上,轻轻拈起一根长长的秀发,从散落在床头柜的白色纱帐上,捏下粘在上头的一枚火焰花黄,如果说,气息可以是错觉,秀发还可以抱一丝希望,那么现在,花黄就完完全全的确认了,姜沐然来过这里。
只是,她来床边做什么?是被掳至此还是被引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