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一怔，当意识到有另一只手正伸向自己的面纱时，神色一凛，眸光登时冷寒如冰！
“干什么！”
姜沐然大喝一声，几乎是本能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做了一个旋身，同时，抽回被按住的手反手猛地一扭，便将图谋不轨的凌晰凡迅速的扭倒在书桌上！
“砰！哗啦！”
书墨散落一地过后，空气，瞬间便凝固了起来，气氛紧张。
半晌，偌大的书房，只有凌晰凡急促的呼吸声和呻吟声。
姜沐然蹙紧秀眉，呼吸微乱，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就算事先已经意识到凌晰凡似乎不像表面上那般文弱有礼，也没想到，他居然会趁她不备揭她面纱。看错人的那种心情，着实不太好受。
片刻静默之后，凌晰凡很快便开始急声道歉，“对……对不起。燃儿姑娘，是凌某冒犯了……我……我只是一时好奇心作祟，实在是抱歉，我……我……我羞愧至极……”
姜沐然没有回答他，暗暗评估着他话中的真实性，心情复杂。
趴在书桌上动弹不得的凌晰凡继续道歉，嗓音沙哑略带哽咽，“我……我知道燃儿姑娘你现在不会相信我，我自己现在也是十分的后悔……我知道，我刚才的一念之差，差点铸成大错……燃儿姑娘……我……我不求你……咳咳咳……咳咳……”
话未说完，凌晰凡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好似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咳咳咳……”
空气中，四处充斥着震击耳膜的咳嗽声，一下一下打在了姜沐然的心上，按住他的手，不由微微松弛了一些。
“咳咳咳……咳咳咳……”
姜沐然眉宇紧紧锁住，低眸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咳嗽，身体，控制不住的在书桌与她的手之间来回猛烈的撞击，暗忖，这么咳嗽，有些像哮喘吧？
“你……怎么样？”当看到他的脸由苍白转为酱红时，姜沐然终于不忍心了，松开了手，迟疑的轻问。
“咳咳咳……咳咳咳……没……没事……燃儿姑娘不必担心……我……凌……凌某……咳咳咳……咳咳咳……习惯了……咳咳咳……”凌晰凡强行抑制住咳嗽，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宽慰一句之后，又开始咳嗽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见状，姜沐然也不好再揪住他不放，或许，他真的是一时好奇，冲动所为？
凌晰凡颤着手指指向床头柜边的一个小瓷瓶，“药……药……凌某……咳咳咳……吃……”
顺着他的手指转头望去，姜沐然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连忙冲向床头柜，将小瓷瓶和旁边的水杯拿了过来，“是这个吗？”
凌晰凡点点头，脸色依旧酱红，看起来很难受，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跟姜沐然请求道，“劳烦……劳烦姑娘，扶……扶我坐下……咳咳……咳咳咳……”
救人要紧，姜沐然不疑有他，赶紧架住他两只胳膊，用力将他安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凌晰凡背靠椅背，两只手撑住扶手，其中一只手，紧紧的攥住扶手上麒麟状的装饰，指节泛白，青筋凸起，看上去，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大概，这发病的时候，真的很难受吧？
凌晰凡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得更加严重了，他阖了阖眼眸，仿佛真的很后悔刚才的举动，在咳嗽的间隙，喘着粗气说道，“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不值得……咳咳咳……不值得燃儿姑娘同情，不……不过……咳咳咳……我……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太想……太想看一看……咳咳咳……拥有……拥有顶尖烧瓷技术的燃儿姑娘……咳咳……到底……会有怎样一副惊天……惊天美貌了……相……相信……我……咳咳咳……相信……”
见他言辞恳切的样子，姜沐然长吐一口浊气，没有接话，而是晃着手中的药问道，“药怎么吃？”
凌晰凡瞥一眼白色瓷瓶，苦笑一声，道，“三……三粒。”
姜沐然飞快的打开木塞，倒出三粒黄豆般大小的药丸来，送到凌晰凡嘴边，冷声道，“呶，把药吃了。”
凌晰凡没有张嘴，而是抬眸望进姜沐然隐含着怒气的杏眸，不死心的追问，“你……你相信……咳咳咳……相信我吗？”
姜沐然蹙眉，懒得接话，只是将手中的药又向前送了送，意思很明显。
让她相信他，显然，她还做不到。
凌晰凡见状，连连苦笑，旋即又开始咳嗽起来，或许是实在受不住的本能动作，也或许是怕喷出的唾液会飞溅到面前的姜沐然身上，不由腾出一只手捂住嘴，只是，攥住麒麟的那只手，依旧死死攥住不放。
姜沐然秀眉拢紧，不明白他不抓紧吃药到底还想做什么，掌心的药，再次凑到他嘴边，急声催促，“还不快吃药！”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凌晰凡依旧没有将药含进嘴里，而是再次看着姜沐然的眼睛问道，“你……你会原谅凌某吗？”
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不吃药，就是为了行苦肉计求她原谅？
空气，再次沉寂了片刻，低睨他固执的琥珀色眸子，姜沐然有种被强迫的憋屈，随后才无奈的吹了吹面纱，实话实说的冷声回道，“本姑娘可以不计较凌少主这一次的无理，但是，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将到此为止。现在把药吃了，等从蓉姑娘回来，我就拿走那幅兰花图，五日之后，本姑娘会按时交货，银货两讫之后，本姑娘以后不会再接凌少主的订单！”
听了姜沐然决绝的言辞，凌晰凡固执的眸子中渐渐浮起一抹受伤，喃喃自语道，“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还是没有原谅我……咳咳咳……”
“本姑娘原不原谅不是重点，重点是，凌少主再不吃药，恐怕就真的无药可救了！”见他又开始咳嗽，同时伴有急促喘息时，姜沐然冷声提醒道。
一抹痛苦伴随着阴鸷的光从凌晰凡琥珀眸中一闪而过，终于，他颤着嘴唇将嘴凑向了药丸，就这姜沐然送上来的水，吞咽下去，还未喘息，便哑声开口道，“别怪我，我也不想强迫你……”
姜沐然刚放下水杯和药瓶，松了一口气，听见这样的话，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