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然回眸,望着自己亲手烧制的瓷器,呡唇无声的嗤笑。
父亲啊父亲,你可知道你丢出去的不止是女儿的心意,还有女儿对你的最后一丝愧疚和感情?
姜沐然很快便离开了太守府,回去后连马车都没有下,只把买给黎彧泽的衣袍朝宋嬷嬷怀里一塞,便调转车头朝书院赶去,连一句话都没有交代。
宋嬷嬷怔怔的看着怀里的锦盒,满腹狐疑,却只能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小姐她,这是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翠峰客栈,天字号间。
黎彧泽对李治修的态度表现得没有七叶儿那么的热络,也没有流露出过分的亲昵,他和七叶儿在客栈商议了小半日之后,看看天色,对七叶儿交代道,“你们好好在客栈休息一天,安安分分的,别随便出去乱逛!安全第一,你懂的!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来接你们!”
七叶儿一怔,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大过节的,中秋团圆夜你不陪我们团圆啊?”
不可思议!
好不容易找到修儿,又是团圆节,不应该好好珍惜团圆的日子吗?
黎彧泽挑眉,“急什么!为时尚早,以后机会多的是!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掌柜,只要不是要天上月亮,掌柜都会给你们办妥!”
言毕,深深的看一眼李治修,他正乖乖跟在七叶儿身后,怯怯的偷瞄着他,黎彧泽眉宇不着痕迹的
一蹙。
虽然他所有的经历和特征都指向了修儿,可是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他并没有像七叶儿一样贸然的认他,只说先回京城,待他亲生父母见过他之后,再相认不迟。
当然,他们并没有告诉他,他亲生父母的真正身份。
七叶儿半眯的凤眸射出一道狐疑的光芒,随之如梦初醒,纤细的长指指着一脸思春的黎彧泽,神秘兮兮的笑了,“嗷…我明白了!你是去会情人对不对?怕我们两个会打扰你花前月下?哈哈哈哈…我更想跟着一起去了!”
黎彧泽不应她,只用深邃的黑眸低睨她,七叶儿看出他眸中深意,只好满心不爽的怨道,“知道了知道了!安全第一,去吧去吧,你去花前月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七叶儿,唉…今晚就对着一轮皓月思念远方的谦哥哥吧!”
马车上,姜沐然愤愤的低声咒骂,觉得自己真是天真的一逼,真以为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异世遇到了当世罕见的好男人?
“玛得!两世为人,第一次动心的对象居然是一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
一股酸涩之意,渐渐在心中蔓延,看来,她真的误会了。他此前那么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而自己竟然会以为他对她有了心。
姜沐然啊姜沐然,你给我看清楚了,你们之间,不过是逢场作戏,不能认真,不能陷进去!
清醒清醒清醒!
脑子放清楚点,别回头戏演砸了,还弄得一身伤,得不偿失!
玛的,为什么给自己做了这么多思想工作,眼眶还是发酸发胀呢?
好想哭。
书院后门,使劲儿的吸了吸小鼻头,姜沐然唇线夸张的上扬,刻意清脆的嗓音从门口一直传到了乔院长所住的院子,“外祖!昶文!我来啦!”
然后就是一朵云霞一样的娇俏身影一路飘啊飘,飘过兰花园,飘过百合谷,飘进乔院长和姜昶文的眼中。
“外祖…”姜沐然一把抱住乔院长的脖子,就像小时候一般,撒娇着摇来晃去。
乔院长手中的黑棋悬在半空,脖子被姜沐然搂得紧紧的,布满沟壑的脸涨得通红,“哎呀哎呀哎呀…咳咳咳…这死丫头,松手松手!老头子喘不过气了!棋子,棋子!该你外祖落棋了!再不落棋你弟弟就要赢了!”
姜沐然文呡唇浅笑,虽不能言语,眼中却有胜券在握的笑意,戴了人皮面具的脸庞,俊秀白净,看不出任何瑕疵。
姜沐然璀璨过度的大眼睛一亮,松开乔院长,身体一旋,又搂住了姜昶文,夸张的赞叹,“哇塞!昶文你能赢了外祖好厉害!我们家弟弟就是个天才!大脑发达,智商一百八!”
乔院长落下棋,终于挽救黑棋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才抬眸轻睨一眼姜沐然,“去去去!什么大脑智商,乱七八糟的!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家那口子呢?”
姜沐然眼眸一黯,随即松开弟弟,转身就朝院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哎呀,我下来的急,东西都忘记拿了!我先出去拿东西!”
说着,又以像一朵云一样飘出了院子。
姜昶文和乔院长不约而同的轻蹙眉宇,不由相视一眼,你姐姐(我姐姐)不正常!
姜沐然一出院子,便看到车夫提着几箱锦盒吭哧吭哧的走了过来。姜沐然长吐一口浊气,趁着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快速找寻着应急方案。
有急事?生病了?吵架了?出门挣钱了?
“臭流氓!死渣男!言而无信!没有契约精神!不可原谅!”一连想了几个借口都没能想到合适的,姜沐然不禁低咒出声。
接过车夫手中的礼品盒,姜沐然低声交代,“你先去找云乔给你安排小憩的地方,我们不吃晚膳了,等会儿我找个借口就逃!”
言毕,便用更夸张的口气冲进了院子,“外公!昶文!你们看我买了什么来啦!”
乔院长轻睨一眼浮夸的外孙女,淡然的落下棋子,兴趣缺缺道,“哦?买什么了?”
姜沐然直接把是个锦盒排在了地上,哐当哐当一一打开,“当当当!我买的中秋礼哦!外祖你看,这是给您老人家买的衣裳,这是一套青花瓷茶具,还有昶文,姐姐给你买了四套衣裳哦!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衣服不合身啦!还有这一套文房四宝,可是宝文斋最精致的一套哦!我给你们来一一详细介绍下哈,首先呢,这套茶具,可是大有来头,你看这成色,多完美!花纹勾勒得多好看…”
乔院长和姜昶文的视线不由再次交汇,再度传递着惊诧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