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另一旁姜昶文浅浅的笑了。
乔院长爱不释手,乐呵呵的笑了,抚着白须连连赞许,“好,好!这是我乔有彦这辈子收到的最有心意的礼物!姜沐然携夫君同赠!非常好!书乔,快收起来,明天拿下山去请师傅裱起来!老夫要挂在卧房!呵呵呵…姜沐然携夫君同赠,沐然携夫君同赠,沐然携夫君…呵呵呵呵,妙极妙极…”
不知是年纪大了说话爱重复,还是太高兴了,乔院长不断的念叨着画上的题字。
姜沐然的脸,悄悄的红了,饶是月色苍茫,也能瞧见她脸颊上淡淡的一抹粉红。再偷偷瞄一眼身旁的男人,淡然含笑,从容自若,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外祖话里的不妥。
敏锐的察觉到姜沐然的异样,黎彧泽深眸随光影流动,月光倒映其中,好像黑曜石一般。
姜沐然一时看痴了,羞意更甚,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月看看脚,不得不开口,“那个…”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然而,她刚开口,便被黎彧泽不着动声色的打断,他小心的帮着收起晾干的秋月赏菊图,递给云乔,然后蹲下高大的身躯,对满眼笑容的乔院长恭敬的请求道,“外祖,家中急事,泽儿和沐然,近期不能在云州陪您老人家了。”
此话一出,三人皆怔。
愕然的眸光蓦的看向黎彧泽,发现他正抬眸望着自己,深邃的双目满是歉疚,她到口的质问之语便哽住了。于情于理,她和他既然已经约法三章,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乔院长率先回过神来,沉思着颔首,道,“嗯,就算没有急事,泽儿也该带沐然回去见见父母家人了。什么时候走?”
黎彧泽艰难启唇,“明天。”
他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过于突然,所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尤其是对姜沐然,他还没真正同她交心,恐怕此时让她知晓他身份上的真相,她会直接要求解除契约。
好在,他已经同乔院长坦白身份,不担心将来老人家会生气。
按理说,女子出嫁,哪怕相隔遥远的两地,娘家也要派人到男方家里送亲,但是鉴于黎彧泽特殊的身份,乔院长什么都没说,只点头同意,“好,既然如此,今晚你们就留在书院,多陪外祖一晚吧。”
姜沐然带着哭腔蹲在旁边,“外祖…”
黎彧泽伸出手,不着痕迹的虚扶着她,防止她情绪不佳蹲不稳。
乔院长伸手抚了抚外孙女的头发,慈爱的笑了,“丫头别怕,该来的总会来。来,跟外祖到书房,外祖跟你单独说会儿话。”
姜沐然乖乖的点头,含泪应下,“嗯。”
言毕,站起身,没注意到身后一直有一双大手不远不近的虚扶着她,目送她推着乔院长走进了书房,关上了房门。
黎彧泽转向仍在怔忪中的姜昶文,颔首笑笑,“昶文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姜昶文慢慢回过神,望着黎彧泽,双唇轻颤,手足无措。他想说的很多,一股脑的堵在心口,可是却无能为力。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不能说话不能正常交流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黎彧泽了然,“你很担心沐然?”
姜昶文点点头,清秀的眉眼里尽是忧心忡忡。
黎彧泽呡了呡薄唇,认真给出承诺,“我会保护他,一生一世都只爱她一个。我的家族有专情的因子,身边亲朋好友都没有所谓三妻四妾的传统观念,所以,别担心。”
这句话,他在乔院长面前早就承诺过,如今再在她弟弟面前说一次,等于她身边所有最重要的人,都是见证。
姜昶文这才有一丝放心,在他心底,最爱的始终是姐姐,只要能亲眼看着姐姐幸福,比谁都开心。眼前的这个姐夫,看起来对姐姐很好,他默默观察过了,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他特别细心周到。
黎彧泽继续补充,“还有一点,无尘公子现在不在青云大陆,暂时不好寻他,不过我承诺,待他归来,一定请他为你治疗。”
闻言,姜昶文眼前一亮,笑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有这样的姐夫,不仅是姐姐的福气,也是他的福气。
姜沐然从书房出来时,黎彧泽正和姜昶文坐在院中静静的赏月。
一个单手执酒杯,姿态慵懒,看着高大伟岸,一个双手捧茶杯,举头望月,看起来清秀稚嫩,就像一对兄弟,无言胜有声。
姜沐然偷偷的欣赏了一会儿,才迎上前去,“昶文,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啊?”
姜昶文转过头来,站起来迎接姐姐,同时伸出手比划道,“姐姐明天我送你下山。”
姜沐然宽慰的笑了,“不用,姐姐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
完后,偷瞄一眼手执酒杯慢慢品饮的黎彧泽,又对弟弟补充一句,“如果昶文你实在舍不得姐姐,不如姐姐今晚陪你秉烛夜谈吧?我去你房间睡?”
姜昶文眨眨眼,“…”
黎彧泽手上一顿,杯中清酒洒了点儿在手上,“…”
这丫头…还当是十年前小时候呢?
姜沐然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尴尬的傻笑,“呃,呵呵呵,男女有别,貌似不太合适哦?”
姜昶文腼腆的笑了,比划道,“姐姐的心情昶文理解,不过正如姐姐所说,又不是不回来了,何必过分担心。姐姐能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黎彧泽虽然看不懂姜昶文在比划些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他是在劝慰姐姐,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幸好弟弟比姐姐靠谱。
姜沐然不情愿的嘟起红唇,看一眼淡定自若的臭流氓,满脸不情愿,一脸扭捏的再次提出一个提议,“如果昶文担心男女有别的话,不如今夜我们三个一起打桥牌?”
噗…
黎彧泽浸润着清酒的嘴角狠狠的一抽,一口酒差点喷出,这丫头…
小脑袋里想什么,一目了然。
哈哈哈,就这么害怕和他单独共处一室?
黎彧泽呡唇失笑,黑眸闪过戏谑,一仰头,杯中剩余的半杯清酒全数滑入喉咙,随即站起身,打了个优雅的哈欠,一眨眼,道,“这么美的月色,漫漫长夜用来打桥牌为免太不解风情,不如早些休息,与周公相会做个美梦。昶文,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