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虎归山,养虎为患
黎彧泽冷嗤一声,“那你以为,是放虎归山卷土重来比较好,还是圈养一头猛虎比较好?还有,他与倾云谷的关系密切,留下他是不是可以顺藤摸瓜,甚至于引蛇出洞?”
金迈呼吸一滞,遂陷入沉思。
放虎归山,防不胜防。
圈养猛虎,易于掌控。
再加上顺藤摸瓜,引蛇出洞…
“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还有,对世子妃,你要打心眼儿里尊她为主,我不想看到你再对她流露出任何不满的神情!否则,滚回墨林回炉重造!”言毕,黎彧泽甩袖而去。
身后的金迈,惊出一身冷汗!
昨天世子因为世子妃而舍药救敌之后,他因为不满,对世子妃总是阴阳怪气,如今想想,确实造次了!
“世子,你背后的伤,属下再给您换一次药吧?”金迈追了上去,急声祈求道。
世子背后昨日被冷倾的剑气所伤,从肩颈到后腰,长长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他昨日在马车上已经为世子上了一次药,也就是因为这道伤,他后来对世子妃说话才彻底失去了恭敬之意。
世子伤成这样,世子妃都毫无所觉,整颗心都在那个杀手身上,实在枉顾世子的一片好意!不过,
现在他知道,自己是确实越矩了。世子妃不知道世子的伤,那是因为世子的刻意隐瞒,他确实不该怪在她身上。
“不必了!”黎彧泽轻描淡写。
黎彧泽去了李治修的房前,同守在门外的墨离低声交流了片刻,很快便再次回到了他和姜沐然的房间,金迈正守在门口,垂首忏悔,见到世子,忙拱手请罪,“属下定谨遵世子的教诲,绝不再犯!”
“嗯。”
黎彧泽推门而入,瞥见床上小小的隆起,冷幽的寒眸瞬间回春,柔光似水。脱鞋上床,刚把她揽入怀中,细长的小腿就无意识的缠了上来。
他的娘子,睡得很香,睡相跟她的人一样,很不老实,像一条八爪鱼一样。长指刮了刮她挺俏的鼻梁,黎彧泽摇头苦笑,磨人的小妖精,这一夜,可折磨死为夫了。
姜沐然醒来是什么反应?
哈哈哈,自然是被自己不雅观的睡姿弄得十分的尴尬,慌忙伸手擦了擦嘴角又摸了摸鼻子,生怕自己流鼻血不够还流口水,把黎彧泽逗得哈哈大笑,姜沐然的小脸儿,可想而知有多红了。
就连吃早膳的时候,那红晕都还没消退,两只大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去看黎彧泽满面春风的眼神。
七叶儿呲牙咧嘴的扯了一根半软的油条,嫌弃的眯起眸子,这油条,是放了有多久?跟个橡皮糖似的,不能忍。
幸好,还有八卦可看。
七叶儿勾唇一笑,挑着一双凤眸在黎彧泽和姜沐然之间来回的扫,眼神暧昧得不像话。最后胳膊肘捣了捣身旁的姜沐然,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哎!昨晚很激烈哦!”
噗…
一口豆浆猛然卡在喉咙,姜沐然琉璃球似的大眼睛瞬间撑圆,一秒否定,“哪里有!”
七叶儿喝一口豆浆,软化口中嚼不动的油条,又毫无形象的擦了擦嘴,大大咧咧道,“嘿,都成了亲的人了,就别糊弄我这纯洁的老女人了,好吗?你们昨天刚进门就亲得那么疯狂,依照你家夫君的体力,恐怕床板都给拆了吧?”
姜沐然下意识看向黎彧泽,小脸儿羞得通红,黎彧泽淡定的夹起一根小菜,但笑不语,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昨天他们真的动作那么大?
可他们除了亲吻,什么也没做啊!
“…”啊啊啊,丢脸死了。
“姑娘家家,不害臊!小心你的那位谦哥哥招架不住!”姜沐然塞了个小笼包到七叶儿的嘴里,试图堵住她不纯洁的心思。
昨天她们马车上聊得可深入了,知道七叶儿在京城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谦哥哥在等她。
七叶儿顺势咬掉一半的包子,嗤之以鼻,“嘁!别跟我说你是个害羞的丫头!我七叶儿看人可准了,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我二人是一样的!骨子里就没有害臊这一说!热情主动就是我们的俩共同的特点!”
姜沐然,“…”
所以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注定要唱着冬天里的一把火,燃烧整片森林?
嘿嘿嘿,貌似还挺期待的哦!
黎彧泽,“…”
这俩人凑在一起似乎不会有什么好事?
七叶儿夹了两个包子给李治修,又给他添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治修,你多吃点,长身体,你太瘦了。”
“嗯,好。”小透明李治修,乖巧的点点头,认真的喝粥吃包子,时不时冲着七叶儿讨好似的笑。好像整张桌上,只对七叶儿充满信任感,难道,是因为他是七叶儿解救出来的缘故?
姜沐然心里着急冷倾,匆匆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先撤,你们慢吃慢聊哈,七姐姐,不可以再八卦妹妹我的事哦!听多了小心得不到纾解!”
说完,还冲她俏皮的眨眨眼,她的适应力杠杠的,看来被七叶儿戳穿了害羞的假象之后,是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姜沐然转身蹬蹬蹬的上了楼梯,从头到尾被完美忽略了的黎彧泽俊颜一黑,这丫头!就这么急?
七叶儿转而向黎彧泽眨眨眼,戏谑的勾唇,“哎,你家小娘子去找那个冷面睡美男了,你是不是很想跟上去?”
黎彧泽倏然收回目光,送给她一个冷眼,“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你哥哥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七叶儿嬉皮笑脸,“不好意思,就是。”
“滚!”
姜沐然站在冷倾的房门外,侧耳听了听,一如既往的安静。意料之中,她也不失望,只轻轻推开房门。
宋嬷嬷见了,忙站起身行礼,“小姐。”
姜沐然点点头,“冷倾怎么样了?夜里有动静吗?”
宋嬷嬷摇摇头,禀道,“没有,一夜都没什么动静,老奴依照小姐要求,拿纱巾沾清水时不时为他润唇,每隔半个时辰就削点黄瓜片儿覆在他嘴上。”
这是姜沐然前世学来的方法,那时候外婆做手术,两天不能吃东西,护士就教她这么为外婆补充水分的。
“做得好,谢谢你嬷嬷。”姜沐然很满意的弯起唇角,不吝惜的道谢。
宋嬷嬷受宠若惊,“小姐,您可别折煞老奴了。”
姜沐然并没有什么阶级观念,与宋嬷嬷相处了这么久,她又帮着替娘亲报了仇,早就把她当长辈看待,“应该的。嬷嬷你去用早膳,这里我来看着。”
宋嬷嬷有些犹豫,主要怕姑爷看到了不高兴,可是又不好明说,只好推脱道,“老奴不饿。还是等金迈小兄弟回来再去用膳。”
姜沐然挑眉,“没关系,金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去吧,反正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不是吗?”
想到一盏茶之前刚刚为冷倾润过唇,也覆过了黄瓜片,宋嬷嬷这才放心的告退。
宋嬷嬷离开之后,姜沐然便自行掀开了帘帐。
冷倾,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他身上带血的黑衣和底衣早就被换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白色底衣,脸上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露出苍白俊美的面容,长眉入鬓,黒睫浓密,天庭饱满,薄唇柔和水润。
收起了那双标志性的眼睛,此时的冷倾,没有了清冷疏离之意,相反,却隐隐的露出了一丝温和纯粹,一点都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如果,不是命运弄人,这样的冷倾,一定是个温润的谦谦公子吧?
想到这儿,姜沐然有些恨他那个所谓的主人,突然不想放他回他那个主人的身边。
冷倾,如果能有得选择,你一定也不想回去吧?
不如…
姜沐然扯了扯嘴角,苦笑着摇摇头,他是一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他的去留何去何从,都要由他来选择才是,自己身为朋友,怎么能随便帮他做主呢?
就在姜沐然纠结沉思之时,床上的冷倾,眉宇骤紧,双拳突攥,牙齿,更是咯吱咯吱的急剧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