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牵沐然的手?
“冷倾?”
冷倾猛然抬眸,漆黑的眸子对上黎彧泽半眯的黑眸,沉声启唇道,“放开她!你凭什么牵沐然的手?”
嘎?
什么意思?
姜沐然傻眼。
黎彧泽长眉一拢,挑衅的眸光瞬间转为狐疑,手上握得更紧,幽幽反问,“我凭什么不能牵她的手?”
与他的眼睛对视,他才发现,他的眼睛,好像与以前不大一样了,以前传达的是无波无澜的一潭死水,是无欲无求的坚持,现在,也还是坚持,但就是很单纯的坚持,像个懵懂的孩子一样,认定了一样东西,就坚持到底的感觉。
冷倾笃声回答,“你又不是沐然的朋友,当然不能牵沐然的手。我才是沐然的朋友!”
言下之意,我能牵她的手。
这是谁给他的逻辑?
黎彧泽挑高浓眉,巧妙的避开他伸过来抢夺的手,“那你知道夫君是什么意思吗?”
姜沐然长睫飞快的扑扇,“…”
冷倾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朋友可以牵手,夫君不可以。”冷倾再次伸出手试图把姜沐然的手抢过来,不过,他有些虚弱,再次落空,没有抢过这个自称夫君的人,他脸色有些涨红,气喘吁吁,恨自己浑身无力。
姜沐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再看到冷倾近乎执拗的双眼,怔住,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冷倾的沉寂的眼睛里闪耀着别样的光芒!
黎彧泽眯起黑眸,审视着这样陌生的冷倾。
两年多,这是冷倾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第一次对他的话有答必应,而他竟然在其中,看不到一丝演戏的成分。
而且据他所知,这个人并没有演戏的天分。
莫非,他傻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指着姜沐然,试探的问道,“你说你们是朋友?抱歉,我不信!”
姜沐然瞪大眼睛,黎彧泽送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冷倾眸光一寒,嗓音更冷,认定坚持道,“我们就是朋友!”
黎彧泽立刻追问,“那好,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么简单的问题,本应该立马回答的冷倾却愣住了,他根本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只知道,是沐然把他从黑暗里拉回来的,是沐然说的,他们是朋友。
“我…我想不起来了,沐然说,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
诶?
姜沐然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冷倾,你不记得我们相识的那一天了?”
沐然这么问,冷倾便开始更加认真的想了起来,好半天过后,他摇摇头,满脸的愧疚,“对不起沐然,我不记得了。这…这很重要吗?”
“呃…倒也没那么重要,那么,你还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吗?”姜沐然问,她记得,初相识时,她一时好奇,试探他,他便轻易给出了保护她一辈子的承诺。
冷倾迟疑的答道,“是…是沐然刚刚说的,相亲相爱,相互依赖相互帮助吗?我都记得的,我会一直记得,保证不会再忘。”
他有些慌,好像自己答不出来就不配和沐然做朋友了。
他醒了之后自己说过的话?
姜沐然哭笑不得,连声安慰,“没关系,别有负担。那,冷倾,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会知道我叫沐然?”
这下冷倾苍白俊美的脸上开始变得异常的纠结,好像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沐然,你就叫沐然啊!没有为什么呀?”
姜沐然,“呃…”
这是…选择性失忆的症状?
黎彧泽闻言垂下眸子,眸色讳莫如深,幽幽不语,他好像是傻了,或者说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却独独没忘记他家娘子,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感到棘手。
他善良的姑娘呀,被这样的一个男人至死不忘,真是不好的体验。
大手不由紧了紧,心情微妙。
姜沐然缓了缓神,仰头,轻声征询,“臭流氓,他好像是选择性失忆,这是药物后遗症吗?是暂时的还是一直这样啊?”
黎彧泽耸了耸肩,“目前还不好说,再观察看看。丫头,他就交给为夫…”
姜沐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想都不想,立马驳回,“不行!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必须亲自照顾他,决不能假手他人!”
黎彧泽剑眉一拢,沉眸不爽“没这个必要吧?”
我不想让你照顾他呀!他对你的心思可不单纯!
姜沐然严肃的回道,“这种时候,尤其是他只记得我的时候,是他心里生理都是最脆弱的时候,非常有必要。御泽,你就别反对了,好不好,嗯?”
说着,姜沐然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大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像条求主人关注的小哈巴狗。
黎彧泽,“…”
好像他家大黄!
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心软。
“拜托拜托…”姜沐然继续摇了摇,小嘴儿瘪了瘪,似是他再不答应她就要哭给他看。
黎彧泽别开眼,只好退了一步,“好了好了,此事回头再议。”
姜沐然这才乖顺的点点头,暗忖,回头再糖衣炮弹齐上阵,总之这件事没得商量!
“还有一件事,冷倾他虽然是个杀手,但是这次伏击你想必也是受雇于其他人,与你本人定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既然他现在已经失忆了,那你大人有大量,就别与他计较了,好不好?”姜沐然得寸进尺,转而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黎彧泽剑眉一拢,呡唇,“…”
姜沐然见他不说话,连忙接着继续,“那我代他向你道歉,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威胁到你…”
“啵!”
黎彧泽突然俯身在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吧唧一口,响亮的声音把人吓了一跳。
“哎呀!你干什么,冷倾还在这儿呢!”这一记亲吻把姜沐然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他,脸红似窗外朝霞。
“丫头!下次不准代其他男人对我道歉!知道吗?”黎彧泽直起身,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这时,被忽略的冷倾终于沉不住气了,“放开沐然!”
他猛然挥出一圈,身体虽虚,却拳风不减,一股劲风袭来,黎彧泽敏锐的伸出大掌,挡住他的拳头,同时振臂将他打回了床上,冷倾不敌,撞到床的内侧,头部撞墙,咕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