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多谢你的药膳了,我儿服用了两日,气色变比以前好上许多了。”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苏碗碗的脸上,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无妨,举手之劳而已。不过仅仅两天是看不出药效的,可能还是这几日孩子不那么劳累的缘故。”
如果是旁人这样说的话,傲凌云只会把它当做是谦词而已,只是对上苏碗碗那双灵动而带着狡黠、像是小狐狸一样的眼睛,他便忍不住往深处想了些。
“苏小姐怎知润微经常劳累?”
苏碗碗眨巴眨巴了眼睛,她还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听出她话里的第二层意思,心中纳罕,这人真不愧是年少有为的将军,果然心细如发。
“那日我在假山后面遇到了润微,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儿,手上居然有一层老茧,一看就是经常握笔。孩子努力上进是好,可是第一重要的还是身子呀。”
苏碗碗的黑瞳像是黑曜石般泛出蓝光,仿佛有淡淡的波澜涌动,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傲凌云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他阅人无数,自认为识人的功夫至少已经有七八分了,可是近日他才发现,有两个人他越看越看不懂了。
这倒也有趣。
苏碗碗见他的目光不舍得漂移到他身上,一双薄唇还勾起了似有似无的微笑,不知不觉心跳也加快了。她暗暗地揪了自己一把,不过是皮相而已,她怎么能跟宋甜甜一样花痴没出息呢?
一旁无辜的宋甜甜小姐打了个喷嚏。
“既然来了,不如尝尝我们家厨子做的羊肉串和果酒吧?”
既然刚才都已经谈妥了,苏碗碗觉得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无妨了,就当是为自己报个仇。
苏家的四人终于默契了一次,大家都彻底保持了沉默。
傲凌云没有半分犹豫,拿起一串羊肉串就吃了下去,他俊美异常的脸上没有半分不适,甚是还拿起了剩下的羊肉串:“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苏碗碗猛然瞪大了眼睛。
看着机敏如她也有困惑的样子,傲凌云突然心情大好:“我在西域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再辛辣的食物也能吃下去了,这实在是小菜一碟。不过嘛,你家厨子手艺真不错,和西域正宗的口味一般无二。”
苏碗碗翻了个白眼。
“好了,吃饱了,那我就不叨扰苏小姐了。”
傲凌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余光像是不经意般的轻轻扫过了她的脸庞,苏碗碗被他的目光吓得一抖,总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错觉。
总觉得这位将军大人,有点腹黑呢。
傲凌云离开之后,苏碗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能够制约薛家,她就是高兴的。
“累死我了,咱们回房去吧。”
苏碗碗整个人都厌厌的,好像特别的劳累,宋甜甜很是奇怪,苏碗碗难道不是和她一样就在旁边看热闹吗?怎么至于累成这个样子?
她哪里知道,苏碗碗刚才一直在琢磨这两人说的话呢,消耗巨大。更何况,还有一件事迫在眉睫。
“宋甜甜,明天咱们又要偷跑出去。”
半夜三更,一直睡不着的苏碗碗忍不住推了身边的好闺蜜一把,对她说了这句话。
迷迷糊糊的宋甜甜“嗯”了一声:“你不怕伯父打断你的腿啊?”
苏碗碗哀叹了一声:“我也不想啊,可是谁让我倒霉,遇上了薛家这个变态?”
她忍不住自哀自叹了一会儿,转头才发现身边早就没了声音,宋甜甜已经睡死了。她气得一巴掌把她拍醒了:“跟你说话呢,睡什么觉?”
宋甜甜揉了揉发痛的屁股,立刻冒火了。
“苏碗碗!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神经呢?以前你虽然晚起,但是至少早睡啊,现在晚起晚睡,再这么下去,我们俩还是分床睡好了!”
苏碗碗哼了一声,又对着她另一半边屁股拍了一巴掌。她下手又没个轻重,疼得宋甜甜瞬间呲牙咧嘴。
“你都是我睡过的人了,除了从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宋甜甜气得牙痒痒,强忍着想一巴掌拍死苏碗碗的冲动,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这么个不要脸的闺蜜。
“好了,大半夜把我折腾起来,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这些天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宋甜甜已经对她无比熟悉了,以至于苏碗碗撅起屁股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咳……
“薛小宇的事情还没有完。”
黑暗里,苏碗碗的面色凝重,一双哀恸的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只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哭出来,只是尽力忍住不去抖动肩膀。
“我没猜对。”宋甜甜知道她哭了,因而故意把头撇到了一边,“不过,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有心事。”
苏碗碗嘤嘤呜呜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聪明。”
宋甜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掐死她。
“那你要怎么办?”
苏碗碗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呢?一没权二没钱的,又是个没有出阁的姑娘,除了靠我爹娘还能怎么办呢?”
宋甜甜的神色暗淡了许多:“有家人可以依靠,终归是好的。”
“可是这也意味着我会连累他们!父亲这些年做的也不是顺风顺水,为了我们娘俩他更是牺牲良多,树敌无数,如果对上薛家,我们根本没有胜算。”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薛家是越发的权势遮天,苏家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只小蝼蚁罢了。
她按住了太阳穴:“我早该想到了,一个云善坊的掌柜能有什么用?薛家轻易就能撇开。哪怕是慕轻云所为,只怕也没有什么胜算。”
宋甜甜将手搭在了她的背上,柔声说道:“没事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没有人可以一直幸运下去。”
月光如水般倾泄而下,给两位妖精般的女子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苏碗碗的眼神逐渐变得愈发坚毅,一双美丽的杏眼添上了几分妩媚,宛如狐狸在月夜化作的妖精。
月亮至满则亏,花开之时越是馥郁盛极荼蘼,花落之时便越是惨淡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