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有些心塞。
她还以为,当初慕轻云并未查清楚就急着给薛家定罪,此事尚未深究,也许另有冤屈。
没想到,是她先入为主地认为云善坊只是被当做挡箭牌了,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而慕轻云,还一直守着那里,只等抓到更多的幕后黑手。
她很羞愧,自己实在是小人之心。
因为太过熟悉,因为父母都对他们亲如一家,她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齐师傅和齐小小的身份。如果,他们真和漠北有关系……苏碗碗不敢再往下面想了。
太后颔首道:“云儿还真是长大了,做事也越来越缜密了。哼,薛家那位德不配位的家主,霸占了大将军的位置这么久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光是密谋敌国、传播瘟疫致使宫中染病这两条罪名,就足够薛家全家上下掉几万次脑袋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是慕轻云全程把关了此事,证据证人全都确凿,所用的也是巡防京城的朝廷官兵,铁证如山,很难被推翻。
若是由太后掺手,皇上免不了还有疑虑,会怀疑是太后为削弱皇后势力所为,反而不利于真相水落石出。
“还有一件事可喜可贺,张太医已经研究出了对抗瘟疫的药方,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果然,仅仅五天之后,宫禁便完全解除了。
“今天没了宫禁,咱们去哪里串门比较好呀?”煌姿坐在饭桌旁,伸了伸懒腰。
苏碗碗很是手贱地挠了一下她的嘎吱窝,煌姿立刻把手放了下来,开始拼了命地去攻击苏碗碗,却被她反过来按在椅子上挠了好几下。
太后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战,甚至还想给两人叫好。
竹枝嬷嬷看不下去了,便出声道:“两位小公主,你们可别打了,这哪有一点女孩的样子?太后您也真是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两个孩子打架您不仅不拦着,还在一旁偷笑呢。”
太后连忙收起了笑意,终于严肃了几分:“好了好了,快先吃饭吧。”
两人这才有所收敛。
疫情已经被控制下来了,桌上也终于有了荤腥,不在像前几天那样清汤寡水的,全是稀饭咸菜了。当然,苏碗碗也不用像前几天那样,扯着嗓子凄凄惨惨地唱“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了,更不会导致太后每次喝粥的时候都要艰难地憋笑了。
桌子上有一道酱肘子,颜色棕红鲜亮,油汪汪的,正滋滋滋地冒着热气。苏碗碗毫不客气地伸出了筷子,正准备把这个肘子夹到自己的碗里,煌姿就十分精准的用自己的筷子打掉了她的筷子。
“你这个小气鬼,干什么呢?”苏碗碗有点生气。
“半个多月了,大家谁还不是第一次开荤了?你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煌姿一边说,一边拿起小刀将肘子切分开来。肘子已经炖的十分软烂了,轻轻一碰,表皮便撕裂开来,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苏碗碗吞了一口唾沫,就连太后都觉得胃里空的难受,仿佛没有一点点的油腻,实在是想吃得不得了。
“祖母,这是您的!”
煌姿很是乖巧,先把一块肉夹到了太后的碗里。苏碗碗看着太后碗里的那块肉,果然是最好的,香气四溢,显然是非常的入味了。她看着剩下的两块肉,虽然没有太后的那一块好,却也还是不错的,便咋了咋舌头,等待煌姿分给自己。
没想到,煌姿直接把公筷一放:“怎么?你还想让我夹给你呀?自己没长手吗?”
苏碗碗一脸愤恨,直接上手狠狠的捏了一把她的脸。
“呜!苏碗碗,你又欺负我?”
这些天来,两人越混越熟了,煌姿对她的称呼也从姐姐到碗碗姐姐到现在直呼其名,就连苏碗碗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放肆了。
“谁敢欺负我九妹妹?”
一声清冷而带着些微宠溺的声音响起,饭厅里的三人都抬头去看,只见慕轻云负手而立,像是踏着晨光而来,面若冠玉,长而浓密的睫毛覆盖住了墨玉般的眼眸,徒增了几分妖冶。
苏碗碗暗暗地骂了一句妖孽。
一个男人长的这么好看,不是白瞎了吗?他那样肤如凝脂,倒比苏碗碗还要白上两分,如此清秀俊逸,简直就是天生的少女杀手。
煌姿总算是找到大腿可以抱了:“五哥哥,碗碗姐姐她老是欺负我,刚才还捏我的脸呢!”
慕轻云微微扬起嘴角,伸出手来狠狠地捏了一把苏碗碗的脸蛋。
苏碗碗愕然,摸着自己快被捏肿了的脸颊,简直没能反应过来。
这动作实在是太过亲昵了,他看似是为了给煌姿报仇,实际上却完全是为了他自己,在捏过她的脸之后,他还装出不经意的样子,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冰凉而修长,可他触碰过的地方,却开始发红发烫,苏碗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已经通红了。
平时太后是有点恶趣味的,就看喜欢两个孩子打闹,甚至会忍不住在旁边煽风点火,巴不得两个人闹起来。可是慕轻云完全不是这样,只会护犊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先惩罚了苏碗碗,真是讨厌!
不过,她很快觉得有一道热辣辣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糟了,她光顾着心乱了,还忘了旁边有太后呢!
苏碗碗连忙躲开了,退后了几步,故意装作没事人一般地远离了他。
“云儿,过来。”太后的声音倒是听不出来什么区别,可是苏碗碗已经心跳如雷了。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想过要去招惹他呀!太后啊,求求您千万不要怪罪啊!
苏碗碗极力做出乖巧的模样,太后的心态似乎也变化了很多,并没有怪罪她,只是尽量得把两个人分开了而已。
“云儿,你今天来是为了薛家的事么?”
慕轻云点了点头:“孙儿还有一些疑惑,需要祖母来为我解答,若是做的不够好,父王肯定不会接受我的劝谏。”
太后闻言,微微颔首,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