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有点困惑。
“这不对啊，皇后在明知道的情况下，故意让薛贵妃和病人接触到，没有直接出手就杀人于无形啊。”
她依然觉得，皇后有罪，就这么放过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煌姿完全不同意她的看法。
“碗碗姐姐，你就是太善良单纯了。薛贵妃本来就是为了控制皇后才会和绘雨接触，之前也是她自己放任小太监出去游玩才会染病，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怎么怨得了旁人呢？”
煌姿从小就是在宫里生活的，受够了人情的冷暖，她可不像苏碗碗从小就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那般富有感情和同情心，她看事情的眼光也更冷静独到。
太后很是欣赏煌姿处事的态度，将她一把搂在了怀里揉了揉。
苏碗碗不觉得煌姿的话有问题，可是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皇后。
“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太后您知道的，谋害皇子，这是多大的罪名，您就这么眼睁睁的放过她吗？”
她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双媚眼早已盈满了泪水，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太后却是狠下了心道：“这一次，尽管我早已经料到了，可是还是不能对她怎么样。你得沉得住气。”
苏碗碗张着嘴，一时无言。
太后明明刚死了一个孙子，可她似乎毫不在乎，一脸冷漠。苏碗碗的心有点冷了，尽管薛贵妃是薛家的人，可她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亲骨肉，太后的亲孙子，亲人尚且如此，她这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儿又能怎么样呢？
她没有想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后也好皇后也好，谁的手上又是真正干净的？任何手下留情，都会导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苏碗碗低下了头，就算不能真的拿皇后怎么样，她也得想办法出口气才行。
“不过，皇后此举也是在自掘坟墓，薛家和上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毫无意义的内斗只会消耗内部的力量，加速她自己的灭亡。”
太后一边说，一边用护甲挑起了一点鼻烟，结结实实地打了两个喷嚏。
煌姿觉得那个西洋鼻烟盒好看，还特地把它拿了起来放在手中把玩。纯金色的鼻烟盒上，画着一个丰腴婀娜的西洋美人，肤白如雪，一头柔软的金发被盘在头顶，珍珠的发饰闪闪发光。煌姿十分新奇，特地把它拿到了苏碗碗的面前，两人一起观赏着这个异域美人。
“最近啊，这些西洋的玩意儿是越来越多了，西域漠北商路打开，不仅把这些奇技淫巧带了过来，更带来了不少遗害无穷的东西。”
苏碗碗十分机警的竖起了耳朵，她知道，按照太后的尿性，她又要暗示些什么了。
煌姿显然没有苏碗碗有耐心，十分简单粗暴的撒起了娇：“祖母，您就别这样卖关子了，我们猜不出来，您就说到底怎么了吧？”
一边说，她的小拳头还一边按揉着太后的肩膀，把老太太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太后眯着眼睛享受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薛家长久不了了。”
苏碗碗眼前一亮，差点欢呼雀跃起来。
皇后也好，薛家也好，她都要他们付出代价，原谅她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俗人，遭受了这么多的伤害，她忍不下来。
可是，煌姿倒是先皱起了眉头。
“薛贵妃刚刚失去了孩子，就算是因为她宫里的人先染上的瘟疫，想来皇上也不会因此责罚吧。”
煌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她的确言之有理，以薛家的权势，随便找个理由，薛贵妃都能够脱罪。
苏碗碗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太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柳绦，把你打探到的消息给这两个猴儿说说吧。”
柳绦姑姑福了福身，一双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亮：“薛贵妃宫里的小尹子这病来的实在是奇怪，毕竟京中从未听过有任何人染上类似的病症。奴婢便顺藤摸瓜，跟踪小尹子到他经常到一家已经查封了的作坊里去，这才发现了端倪。”
苏碗碗和煌姿都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倾听着，俨然一副八卦至死的模样。
“那是一家早就被查封了的点心坊，废弃了之后也就没人管了，小尹子便经常在那里接应。奴婢第一次去那儿的时候，可吓了一跳，里面居然有许多鼻梁扁平、五大三粗的漠北男人！”
一旁的煌姿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吧嗒吧嗒地嗑着，显然正巧听到了兴头上。苏碗碗的脸色却有些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
“奴婢便在窗口偷偷观察，里面的空气浑浊不堪，一群人都挤在里面，小尹子正在和这些细作交换消息。那些细作都满身的病气，想来就是在这个时候，小尹子染上了瘟疫。当时奴婢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这个消息若是说给皇上，他也不会轻易相信，等他派人来的时候这群人早就走了，什么痕迹都不会有。”
煌姿着急了：“对啊，那姑姑你怎么做的呢？”
柳绦十分轻松地笑了笑：“奴婢也急了，本想回宫找太后商量，转头却碰到了长庆王殿下。原来这里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搜出了细作，才会被荒废的，这群奸细的胆子倒也真大，看到这里没人看管，居然又来了这里，长庆王殿下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煌姿拍着手笑道：“这群漠北细作还真是狗胆包天，还好五哥哥聪明，终于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太后听了她的话，十分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年纪太小了，虽然见识博广，却有些沉不住气呢。
苏碗碗却是满脸的苍白。
怪不得，她刚开始听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这个点心作坊就是云善坊，原来，它真的是漠北细作的窝点。
怎么会这样呢？
云善坊明明是齐师傅一手建立起来的，是他的呕心沥血之作，也是苏碗碗从小吃到大的最喜欢的点心作坊。怎么突然有一天，它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