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哀家不需要了。”
太后十分赌气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走了两步,最后终于在餐厅里的罗汉床上坐了下来。
大家看的捏了一把汗,却又不敢上前劝阻,谁都知道太后是个死犟死犟的人,谁敢得罪她老人家啊?
“太后,您刚刚吐了血,若不能及时治疗,以后会后患无穷的,您就让我给您看看吧。”
一屋子里的人差点就要下跪了,太后却还是不肯松口:“不行!哀家不要你们这些庸医来治,你们就会喂哀家一些苦汁子,只会让哀家越来越严重!除了张太医以外,任何太医再敢过来,都给我打出去!”
太后如此倔强,一时间大家都无法奈她何,只能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苏碗碗看太后的脸色似乎好了许多,心知太后刚才吐出瘀血缓解了病情,这个时候暂时也没什么大碍了,便支持道:“太后既然不愿意,也就算了,太医您就请回吧。”
太后略有诧异地扫了她一眼,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都快炸了:“苏姑娘哦,太后这是病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刚才都吐血了,若是还不医治,岂不是要越拖越严重了?”
苏碗碗笑道:“太后这病已经拖得很严重了,恐怕毒都早就已经侵入肌骨了,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不如再等等吧。”
众人愕然。
太医观太后之貌,虽然刚刚吐过血,可脸色倒是还不错,心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这位姑娘说的也没错,太后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一时半会儿治不好不说,还有可能引来杀头之罪。所以,既然已经有人替他顶包了,他还是趁早溜了比较好。
“看病也讲究一个因缘,太后不相信臣这才疏学浅之辈,臣恐怕也很难将太后治好,臣先告退了!”
说完,太医裹起医药箱,跟见了鬼似的跑了出去。
“呸,就是一个滥竽充数之辈,被拆穿心虚了吧?不然怎么会跑得这么快呢?”
太后唾骂着这位无辜的太医,在场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尤其是柳绦姑姑。由于以前的经历,几乎所有的太医都知道太后是个很难伺候的主儿,她好说歹说才骗了这么一个太医过来,没想到太后又直接把人家给赶回去了,这以后谁还敢来这看病啊?
不过嘛,基于太后的权威,还是没人敢不来,只是治病的时候肯定也是战战兢兢的,下药也不敢下狠手,反而把病越拖越严重了。
“太后,您未免也太孩子气了!”
苏碗碗嗔怪着,尽力让自己这个抠脚大汉听起来像是个乖巧的少女:“人家太医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把人家给赶走了!”
柳绦姑姑微讶,这么久以来,在朱离宫里,还很少有人敢这么顶撞数落太后。
没想到,太后似乎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嘟囔着道:“管天管地的,怎么还管到哀家头上来了呢?”
众人十分无奈的一笑,太后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简直跟个小孩儿似的。
苏碗碗也由此更加确定了,太后喜怒无常并非是因为本性,而是因为体内的毒性让她随时烦闷,情绪不稳定,时而失眠时而嗜睡,很多时候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您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刚才发生什么事儿了,让您那么生气?”
一说到这个,太后又是一肚子气。
“柳绦,你来说!”
再次被推出来的柳绦,只能硬着头皮再说了一次这个故事:“皇上小的时候,太后忙于周旋于朝堂和战场,就疏于对皇上的管教。也正因如此,皇上和从小照顾他的奶娘关系很好,也越发疏远太后了。”
太后气得牙痒痒:“关系好的都搞到床上去了!”
苏碗碗一阵愕然,连忙捂住了煌姿的耳朵,太后在两个未出阁的姑娘面前说什么呢!
“罗玢儿那女人,勾引皇上也就罢了,居然还一直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哀家当初就不该心软,留了她一条狗命,让她还有命回到宫里!”
苏碗碗心中了然。
太后忙于政事,自然不可能日日陪着儿子,所以皇上必定得从别的地方找补母爱了。而当时只比皇上大十五岁、风华正茂的罗玢儿,很快就成了皇上依耐与倾慕的对象。
恰如朱见深和万贞儿,这些不可一世的帝王都有最为脆弱的一面,需要某个人来宽慰抚平。他们需要一个足够成熟、妩媚、充满母性的女人,来填补他们缺失母爱的空虚内心。
这是一种很畸形的感情,苏碗碗在话本里看过的,她虽然对此报以同情,却绝不能理解接受。
“其实,奴婢还有一事未曾禀报,”柳绦姑姑犹豫了一下,说道,“罗玢儿,是薛将军献给陛下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太后那张已然有些苍老的面容突然变得十分怪异,她似乎是想挤出一个笑容,最后却没能真心笑出来,只有嘴角嘲笑和眼底的嘲讽,她冷笑道:“好,很好,非常好!”
当年,太后发现罗玢儿染指了只有十二岁的皇上,一气之下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皇上以一己之力力保罗玢儿,还差点因此在大殿上一头撞死。太后本不想放虎归山,可是两人本就脆弱的母子感情更是危在旦夕,她不敢赌,也害怕这唯一的血脉会想不通做出傻事来,只能妥协了,发誓不杀她,只是将她逐出宫去。
之后,太后也派人追杀过她,可惜此事必须瞒着皇上,有诸多不便,最后也没有成功。
毕竟皇上也不再是七岁的孩子了,没有那么好糊弄了。太后心想,只要罗玢儿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留她一命或许也能算是积德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居然落到了薛如海的手里。
“哀家与皇上之间,到现在了还有她弄出的嫌隙未曾解决,她居然还想大摇大摆的回宫?也不问问哀家答不答应!”
苏碗碗十分无奈,此事关系重大,她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来解决。
煌姿忍不住问道:“那罗玢儿现在也五十有余了吧,只怕姿色容貌都已经形同骷髅,这样的女人难道还有什么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