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碗碗松了口气,有这个蛊球就好,她便多了三分把握了。
蛊球顾名思义,正是蛊虫聚集之处长出来的肉球,此处便是病患之处。
宜贵妃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了,她身子本来就弱,加上多年冷宫独居没能好好保养,她已经虚弱至极,命悬一线了,显然已经等不到蛊包自然成熟了。
苏碗碗拿出了一个小罐,往里面丢了个点燃的纸团,扣在了宜贵妃的背上。
很快,在拔罐之后,蛊球比原来大了一圈儿,足足有半个拳头大小,宜贵妃的皮肤也被撑的几乎透明了,能看见蛊球里充盈着半透明的液体,一些一动不动的小虫儿漂浮在蛊球之中。
那场景,当真让人有点恶心。
成功催熟了蛊球,苏碗碗就要动手去除它了。可是这些蛊虫都在皮肤之下,若是贸然扎破,那些没能清除出来的蛊虫便会趁机钻到皮肤的更深处,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苏碗碗不会那么着急下手,她需要等待时机。
屋内黑洞洞是,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火摇曳着,斜斜地打在宜贵妃的脸上。她的睡颜很安详,尽管一身的肮脏,她的脸依旧静谧、柔和、宛如雕刻而成,像是一尊玉像般典雅精致。
苏碗碗呼出了一口浊气,宜贵妃的确很漂亮,即使如此狼狈,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贵妃背部的蛊球已经开始微微的动了起来,蛊虫也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苏碗碗也将手中银针烧的滚烫,放在水中淬过,预备要动手了。
蛊虫逐渐苏醒了过来,体积也比以前大了一倍,若是苏碗碗没有催熟它,它的体积只怕还要大些。
此时,它们一个个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在蛊球中扭来扭去。苏碗碗开始施针,每一根都侵入肌体三寸,总共有十二针,将蛊虫完完全全围绕在了中央。
很快,这些蛊虫便被银针弄得头昏脑胀,不知道概往何处去,很快便聚集到了蛊球的中间。
说时迟那时快,苏碗碗一个转手便将半个蛊球都给削了下来,哗啦一声,无数蛊虫和黏糊糊的脓液都正好落在了她早就准备好的瓦罐里。她将煤油灯一倾,所有的蛊虫都浸泡在了煤油里,瞬间便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苏碗碗松了一口气,成了。
不过,她低头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手指上有一只几近透明的蛊虫,吓得她立刻一甩,再转头来看时,蛊虫已经不知所踪了。
齐师傅说过,蛊虫这东西最是能无孔不入的,若是要除去,就一定要斩尽杀绝。
可是刚才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漏网之鱼,亦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苏碗碗有点担忧,可是现在也已经无法补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做了下去。
所幸齐师傅也说过,除非经过特殊处理,蛊虫在空气中暴露几秒钟便会自然死亡,苏碗碗的心也稍稍有了些安慰,不再担忧了。
再看看宜贵妃的背部,蛊球已经全部消失了,皮肤也不再是一片青紫,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触目惊心,可是显然已经好了不少。
“进来吧,没什么大碍了。”
苏碗碗对着还在门外守候的慕轻云呼唤了一声,她的声音充满着疲惫和倦怠,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了。
慕轻云连忙扑了进来,屋内已经没有蛊虫散发出的臭气了,宜贵妃还在昏迷,可脸色却正常了许多。他连忙松了一口气,对着苏碗碗感谢道:“救母之恩,没齿难忘,日后你若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绝不会推辞!”
苏碗碗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要不是迫于淫威,她作为苏家的独苗苗,她可能来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情吗?
她甚至还很心疼地想,要是自己真的感染了蛊虫,他欠她的情,只怕是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紫苏,南薄荷,青蒿各三钱,连翘三钱,槐花五钱,红参三钱,大黄两钱,生地两钱。贵妃娘娘体内的蛊虫已经除尽了,只是蛊毒还没有减退,照着这个方子喝三个几副,就没事了。”
转念一想,自己回头也得照着这个方子喝几副,就算感染的几率不大,她也得预防预防才好。
罐子里的蛊虫已经全部被烧死了,苏碗碗用蜡将罐子口封了起来,交给慕轻云,让他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万事收拾妥当,苏碗碗是真不打算多停留了,这吃人的皇宫里,多停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她还是回苏府去做她那个快乐的大小姐吧!
不过,等她拖着几乎要累废了的身子回到朱离宫之后,却突然惊觉,自己根本不可能消停了。
太后雷厉风行,上午才见了宜贵妃,下午就已经把事情查了个遍,是以苏碗碗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烟然的时候,也猜到了大半,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突地跳动了起来。
她这一日日的,生活比话本还精彩啊!
煌姿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些洋洋得意,这也难怪,煌姿以前也是被烟然欺负过的,现在看烟然沦落到这地步,她自然是幸灾乐祸。
苏碗碗什么也没有说,先给太后请了个安,太后略略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她便和煌姿坐到了一起,静静地看着烟然跪在地上抹眼泪。
她本想给太后报告宜贵妃的现状,可是现在显然是不能了,既然没她的事,她也乖乖看戏就好了。
“你是什么时候包藏了这等祸心的?”
太后一声利喝,吓得烟然都忘了哭,她怔怔地看着祖母,突然嚎啕大哭道:“皇祖母,冤枉啊,孙女是绝对不敢害您的。”
煌姿一声冷笑。
太后显然也被她气笑了:“中毒的明明是宜贵妃,你却说你不敢害哀家,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苏碗碗撇过脸去,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姑娘的心理素质未免太差了些,太后还没有怎么开始威胁呢,她就怕成了这个样子。
没想到,烟然匍匐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孙女愚钝,没能尽早发现傲家姐姐包藏祸心,差点害得您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