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都瞪大了双眼。
太后也是吃惊不小:“你一早知道?还是你包庇了她?”
苏碗碗也有些原来,此事还真是傲凌雪所做的啊,只是原来下在太后饭食里的东西,却阴差阳错被慕轻云带走了,这才让冷宫里的宜贵妃遭了殃。
这么想来,慕轻云也当真是可怜的很。
小小年纪,他母亲便因流言独自搬去了冷宫,没有了母妃的庇护,他不知是怎样独自一人成长起来的。而如今,他不过是给母亲带一顿宴席的便饭,宜贵妃却遭了这么一场罪,真不知道他心中会有多后悔。
一想到慕轻云清冷的眼眸,苏碗碗就想起被他紧紧抱住的腰,被他亲吻的脸颊和鼻梁,总有种酥酥麻麻的触感,像是有小虫在爬。
她像只小兽一般战栗了起来。
她害怕的不是慕轻云的所作所为,而是她竟然从他的强迫中品味到了一丝欢愉,她的心里是欢喜的,这让她一阵惶恐。
痴情女子浪荡郎,看多了话本,她对男女之情并无向往,反而是多了几分害怕。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若是真的动了痴心,她害怕自己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在她愣神的时候,太后却并没有闲着。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孙女,因为一直生着病,她的身形十分的单薄,如纸般脆弱苍白,整个人像是一只在风中飘摇无依的蝴蝶。
太后当下便有些心疼,只是一想到这孩子有这么深沉的心思,她便收起了那些心疼。
皇家的血缘亲情脆弱如薄纸,血脉亲情本来就不能意味着什么。
烟然没有半分惶恐,反而很是平静得回答道:“昨夜宴饮结束之后,我一个人回了寝殿,半路上,我却看到那早已经干枯的池塘里有人声,便大胆地往下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听到这里,苏碗碗的额上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有些心虚地朝着烟然看了过去,果然,跪在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儿也看了她一眼,神情倨傲而慵懒,她竟然有了一种被比下去了的感觉。
烟然只有九岁,而且还是在父母溺爱之下长大的,居然能够有如此心机,看来当真是不简单。
烟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很快我就听到附近的柴房里也有一阵动静,便推门去看,当场便被吓得不敢动弹了——柴房里有位老妇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她正在把身上的虫往一捆栗柴上面放…”
众人不解,都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却是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隐隐有乌云滚滚。
煌姿一眼就看出了祖母都不高兴,便探头探脑地问道:“放在柴火上的东西就算真的跑到了吃食上面,那也该是污染了一大片啊,到时候人人都会中毒,不该只是祖母的饭食里有啊?”
她的疑问显然也是在场所有人的问题。
布料,太后却长舒了一口气道:“哀家昨日把那碗燕窝赏给了宜贵妃,真没有想到这样却是害了她…”
慕轻云觉得宴会上的食材不错,便主动要求打包一些带给母亲,太后见他只能带些残羹冷炙,不免有些心疼,好歹她也曾调教过宜贵妃几日,便赏了这一碗燕窝粥给他封好带走了。
不料,此举却害了她。
太后每日都会吃一碗养颜安神的燕窝粥,这道粥的制作工艺,也在苏碗碗的到来之后得到了最好的改良。
用最好燃烧的栗柴,将完全泡发并且处理好的燕窝放进紫砂罐内,盖上盖子高温烹煮数个时辰,只加些许枸杞,少许盐,最大限度的保留了燕窝绝美的风味。
而这么好的食材,为了保证其风味不受到一点点的影响,所用的紫砂罐是单独的,熬制的灶台是单独的,甚至连那捆栗柴,也仅仅是为了做燕窝而存在的。
苏碗碗也解释了一番:“若非特殊处理,蛊虫在空气里见了光,最多一刻钟便会烟消云散,做燕窝粥又是单独的灶台柴火,所以自然不会污染到其他的食材。”
而这番特殊处理其实也不难,只需要将蛊球连皮带虫地揪下来,蛊虫只要用这层皮保护着,就很难死亡。
煌姿听了皱了皱眉头,还是有疑问:“可是蛊毒也是下在柴火上的,怎么会跑到燕窝粥里去了?而且高温烹煮难道不能杀死蛊虫吗?”
苏碗碗摇摇头:“蛊虫怕火怕光,却并不怕高温,在黑漆漆的柴房和瓦罐里面,蛊虫不但不会死,
而且还能十分缓慢的生长下去。”
而取柴火的宫人也负责做燕窝,蛊虫就通过他传染到了食材上,最后也就进了宜贵妃的口中。
太后气得牙痒痒:“那给我做燕窝的宫人居然将燕窝和柴火放在一处,才会让食材污染,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情。虽说是无心之失,但到底是过错,哀家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柳绦姑姑听了,点了点头,太后是不打算再留这个宫人了,打发他去养蜂夹道即可。
“那么,你如今又是怎么得知此时都是傲凌雪所为的?”
太后倒是早就知道了个大概,可是烟然却不应该知道这么多。昨日太子虽然带着傲凌雪来了一趟,可是两人也只不过呆了一刻钟便走了,若不是已经经过调查,太后也很难怀疑到他们两人的身上去。
烟然坦言道:“傲家姐姐一直都是很强势的人,和我的母后感情也很好,她走时特地给了我一个眼神,就是在恐吓我,让我不要乱说话。”
这倒是真的,苏碗碗明确的看到傲凌雪给了烟然一个警告的眼神,烟然当时都快要吓破胆了。
太后听完,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口气也软了三分:“地上凉,先起来说话吧。”
这就是信任她了。
太后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哀家当初没能斩草除根,这才让他们得手了。傲凌雪来时偷偷找人给那贱人带了蛊,让她吞下去,养了一身的蛊虫,就是为了害哀家。”
宁可让自己不得好死,也要拉下太后做垫背,竹枝嬷嬷此举当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