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皖的脸一阵发白。
过了好半天,他才终于吐出来了一句话:“我比你大,我不是师弟。”
说完,他轻轻移开视线,避开了苏碗碗的脸颊,完全是目中无人的状况。
苏碗碗抬头望过去,他的头顶上带碗着玉冠,显然是已经成年了,自然是比苏碗碗要大的。可是不知为何,苏碗碗还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一脸的稚气未脱。
老头子的笑声已经停不下来了。
“碗碗,你当真是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碗碗望着这疯老头子,一脸的嫌弃。
余光里,她却瞥到在司徒皖的脸上,也出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表情很轻微,和他平时那种淡淡的冷漠脸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眼睛里,混着一丝恶心和嫌弃,还有点儿疑惑不解,这吸引了苏碗碗的注意力。
他是在嫌弃她么?
张太医忍不住吐槽道:“司徒来我这里这么久了,说出的话统共不过十句,你一来他就和你说了两句话,当真是不容易啊!”
司徒皖听了之后,微微撇过头来,打量了一眼苏碗碗。
他依然有些疑惑。
苏碗碗这才反应了过来。
她浅浅一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的师姐苏碗碗。”
司徒皖微微一惊,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张太医刚才叫的那句“碗碗”害得司徒皖误会了,那是在叫苏碗碗呢,而他还以为张太医在叫他“皖皖”,瞬间便觉得有点恶心了。
司徒皖一向是不会轻易表露内心的,所以他自认为自己的嫌弃和恶心都没有半点泄露。
然而,苏碗碗却敏锐地觉察到了他微妙的变化,还特地给他解释了,似乎生怕他误会了。
倒还真的是个特别的女孩儿。
这时候,他倒也不计较苏碗碗说她才是师姐的事情了,反而对苏碗碗有了两分兴趣。
面前苏碗碗,自然与乡下庄户里的那些女孩完全不一样。她太漂亮了,眼睛里像是装着星辰一般透亮,温润如墨玉般的瞳孔散发出清辉的光芒,小巧秀挺的鼻子下面,有一张微微含笑的秀美的唇,饱满的唇珠在她樱色的唇瓣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弓形。
她的身上,也全然没有京城女子的娇骄二气,她温婉大气,如琢如磨,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总之,司徒皖并不讨厌她,反而还有了两分好感。
不过,他对苏碗碗身边那个对他大吼大叫的女子,是半点好感也无了。
刚才苏碗碗也是玩心大发,见这司徒皖被宋甜甜骂了也不说话,便知道他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了。
所以,她才故意说自己是师姐的,目的就是逗逗他,让他开开口。
结果,他只对她说了两句话。
苏碗碗瞬间便有了一种挫败感,如此沉默寡言的人,她当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然而,这对司徒皖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他说话本来就少得可怜,又是个慢热的人,一见面就能和她说了两句话,当真是不容易了。
连张太医都在啧啧称奇了。
“二位,别站这儿了,还是先进屋休息吧。”
苏碗碗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的婢子赶紧把两位给请进去。
司徒皖很自然地接下了张太医的行囊和医药箱,背到了背上,然后缓缓地走在后面。
苏碗碗见他步伐缓慢,连脸都白了,心知他必然是背不太动的。
苏碗碗连忙派了两个家丁:“你们几个帮帮忙,把我师傅的东西放到客房里去吧。”
司徒皖一听,连忙死死护住了张太医的东西。
“碗碗,不妨事的,我此次来主要是来接你,不会在你们家住的,你就别费心收拾客房了。”
苏碗碗惊讶无比:“那您还带这么多东西,简直要把您的所有家当都给带上了!您难道是蜗牛转世?”
她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她回头,正好捕捉到了司徒皖脸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那一丝浅笑。
司徒皖被抓包了,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苏碗碗,还好,她虽然察觉到了他的笑容,却并没有抓着这一点不放,转头对着张太医抱怨了起来。
“师傅,您突然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让师娘入土为安这一点,她是不相信的,她能做什么呢?什么忙也帮不了。
张太医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嘟囔道:“我已经给你家父母和老太太都写了信了,来,咱们先进去再说。”
苏碗碗愈发困惑了。
苏母苏父也是刚刚才接到信,就匆匆忙忙赶到了客厅,转眼间,张太医就到了他们面前,两夫妻都傻眼了:“您就是张叔吗?”
苏碗碗一脸懵逼。
“爹娘,你们认识我师傅?”
苏母对着苏碗碗轻轻摇了摇头。
苏碗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好,这时苏母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对着他们二人说道:“表兄,我们还真是几十年没见过你了。”
表兄?
苏碗碗一脸狐疑地回头看着张太医,她根本不知道,张太医居然还和祖母有这样一层关系?
张太医微微一笑。
再看看苏父苏母,苏碗碗瞬间有了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还以为,自己在宫里举步维艰,一切人脉和关系都是靠自己打下来的,她觉得最有收获的事情就
是遇到了自己的师傅张太医。然而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是在苏家的人际关系范围以内?
她瞬间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还以为进了宫里,苏父就没有办法保护她了,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一想到这里,苏碗碗的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您是因为我们是亲戚,才收我为徒的啊。”
苏碗碗一阵尴尬。
仔细一想,她倒也不觉得奇怪,张太医这样医术高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天分甚高的人想要做他的徒弟,苏碗碗一个毫无医学基础,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若不是胖子层关系,怎么可能成为他的徒弟呢?
老爷子见她的情绪突然有些失落,便捻了捻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