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吐的脸色都黄了,偏偏离家已经十几里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要再临时找个不错的马车也很困难了。
万般无奈之下,苏碗碗提出了换车。
刚才在苏家的时候,她就该叫父亲重新再给他们配一辆马车的,顺便再多配个车夫。
司徒皖那种狂野的驾驶技术,就算是苏碗碗这种小年轻也未必抵挡得住,更别说是
苏老太太肯定是不同意的。
“你们虽然是师姐弟,但是毕竟也不是血亲,怎么能在同一个车上?”
苏碗碗连忙道:“怎么会在同一个马车上?我坐里面他坐外面,难不成还能有交集?”
就算是有人看见了,也只会把这英俊的少年郎当做是马车夫而已,不会传出什么绯闻的。
苏老太太更加不肯同意了。
司徒皖这位少年郎虽然生的俊俏,连他这位六旬老太太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动心,驾车技术确实在是不能恭维,老太太看得胆战惊心,恨不得劈手把那
“不如,还是老婆子我跟太医您换吧!碗碗毕竟是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给她父母交代啊?”
张太医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摆摆手来表示他的反对。
苏碗碗也连忙劝道:“祖母,您身子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坐这个车子,那当真是要折了您老的寿了
。这样吧,折中一下,我和司徒一辆车,他也不必驾车了,换个人来驾车吧。”
老太太差点气笑了。
“傻孩子,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像样的人家和旅宿,你让我们去哪再找个马车夫?”
苏碗碗一笑,齿如含贝。
她十分响亮地吹了个口哨,一个黑色的身影立刻疾驰而来,几乎是一瞬间,小刀就骑着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他一直跟着?”
老太太目瞪口呆了。
他们都走了十几里地了,小刀居然一直都暗中跟在他们后面保护苏碗碗。
苏碗碗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听父亲说,小刀的轻功很厉害,即使不靠马匹也能够日行千里。不过,苏碗碗可不是那黑心肠的毒妇,今日要走的路程不少,她才不会让他真的用脚走这么长的路呢。
不过,她本来不想这么快就把小刀暴露出来的,她需要的是他在暗中保护,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这样才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叫他罢了。
小刀倒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地便把自己的马儿拴在了马车上,两匹马儿齐驱并驾,加上小刀的驾车技术明显温和了很多,车子晃的不像刚才那么厉害了。
饶是如此,苏碗碗还是被颠的快吐了。
“原来你的车技没那么差啊,是这马车本身就是破的。”
她开始还能装矜持装淑女,现在却是没有半点力气来装了,不过,她的行为倒因此而更自然了些。
司徒皖的脸色微微发灰。
“御乃六艺之一。”他如是说道。
此话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本不欲解释的,对于苏碗碗的误会,他也不想管,即便她真的认为他不会御车,那又如何?他何曾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然而,他还是向她解释了,他承认,他甚至有一种卖弄的意味。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过。
苏碗碗抬起眼皮,充满疑惑地目光轻轻从他如琢如磨的容颜上淡淡扫过,司徒皖瞬间便觉得有一股灼热从她目光所及之处滚过。
他心里有些不自在,偏偏他要狠狠压抑着,他自认为应当半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苏碗碗也就是在此刻,认定了他绝非什么乡下的孩子,他必定是某个世家子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暂时隐居于此,呆在张太医的身边。
六艺自然是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修行的,苏碗碗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家境也一定比她好许多。不过这样也好,她倒也少了些旖旎和狭促的心思,反而专注于欣赏他的美颜了。
她的确是配不上这样的人,但是光看看不犯法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苏碗碗盯着他看了一路。
司徒皖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他生的极美,也早就习惯了总有女人盯着他看得的特殊待遇,然而别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害羞的,哪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苏碗碗这样大胆的女孩子,她大大方方的看着他,相比之下含蓄的反而是他了。她的目光很温和,并不讨人厌,也没有任何的羞怯,纯粹只有欣赏而已,没有爱慕之意。
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苏碗碗对他没有别的想法简直是再好不过了,对于那些一味花痴的女孩子,司徒皖早就已经疲于应付了。
他又端坐起来,一只手轻轻挑起轿帘来,望着郊外已然萧条的风景。
苏碗碗的目光也越发的黯淡,失去了焦点。
记忆中某张宛如冠玉的面庞,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她吃了一惊,连忙醒过神来,心脏依旧突突突地急跳着,这才发现面前的人并非她心中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毫无来由的,她怎么突然想起了慕轻云?
她捂住了还没能平静下来的胸口,吐出了一口浊气。
“怎么了?”
司徒皖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更注意到了她眼底的失落,便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苏碗碗轻轻摇摇头,不愿开口。
马车终于徐徐停了下来。
掀开帘子一看,外面已经是一片田园风光了,绵延不绝的田野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的尽头。苏碗碗从小就是在京城里长大的,难得来一趟乡下,整个人新奇的不得了。
应该已经到了吧?
她下了车,却看见小刀趴在马车底下,便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刀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身手敏捷得像是猎鹰,他指了指下面,然后拿出随身的匕首,比划了一下。
苏碗碗一阵无语。得了,这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他和司徒皖还真是两个大闷葫芦!
“你能不能用点我听得懂的语言?”
苏碗碗恨不得撞墙了,他只会一阵比划,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鬼才听得懂哦!
小刀抓了抓脑袋,大概正愁怎么跟她说明白吧。
苏碗碗实在是好奇,仗着自己瘦小,便直接钻到了马车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