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人命关天,苏碗碗也不想对他说这样的狠话。
她怜惜小刀的身世可怜,也觉得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够接受自己是正常的,至少他对父亲是忠诚的。
然而,此事却触犯了她的底线了。
小刀脸色一变。
在天底下所有的人和事里面,他信任的唯有苏父一人而已,从苏父把他从那个魔库里面解救出来开始,他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一辈子效忠苏父了。
可是,苏父却把他给了苏碗碗,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只会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他的眼里,苏碗碗和那些过去折磨他的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他什么都不想告诉苏碗碗,他几乎是看着司徒皖被人打晕带走了,却仍然无动于衷。
她之前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只是一来她在家并不那么需要他,二来她总以为慢慢来,两人之间也是能够培养出一点感情的,所以,苏碗碗本不想与他计较。
但是,现在事关司徒皖的性命。
“你到底带不带路?”她下了最后的通碟。
小刀咬了咬牙,无可奈何地转过头去,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那棵碗口粗的小树,瞬间被他的拳头打断了。
张太医神色一变,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藏在腰间的火器。小刀这小子的实力不容小觑,他在想,他
这把老骨头到底能不能够通过手上这些武器将他制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太医觉得现在的局势不能更困难了,司徒皖被人打晕,生死未卜,苏碗碗武艺高强的手下居然还想伤害他们?这可怎么了的?还不如当初不见他呢。
小刀猩红着双眼,把头转了过来。
突然,他朝着两个人直直地冲了过去。
张太医来不及出手,他便已经从两人中间的间隙穿过去,朝着两人身后的林间小道跑了过去。
“跟着他!”苏碗碗拉着张太医,两人也朝着树林深处飞奔。
小刀的速度很快,两人一路跑的气喘吁吁,也只能勉强跟上,苏碗碗倒也知道,凭他的实力,他已经尽量在放慢自己的脚步了。
父亲曾经对她说过,小刀实力极强,几乎可以光凭借脚力就日行千里。当时她还以为父亲在吹嘘,现在她才知道,父亲是真的所言不虚。
道路越来越窄,苏碗碗的脸一路被树枝划过,脸颊上别很快有了数道血痕和刮伤。他们跑的气喘吁吁,肺都快要炸了,小刀却依旧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他,他真的知道司徒在哪儿吗?我,我来了这座山这么长时间了,前面可就是悬崖了!”
张太医把老骨头都要废了。
苏碗碗无助地摇了摇头,喉咙里的腥甜气息越发的明显,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刀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难受,总算是放慢了速度。
一路荆棘,两人狼狈不堪,然而等小刀停下,两人才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脚。
苏碗碗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了,她的一只手撑在一棵树上,另一只手按压住了胸口,在树根处干呕了好一阵子。
这种感觉她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这是怎么回事?”张太医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如梦初醒,“我从小就爬这座山,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
虽然一路荆棘,但这的确是下山最快的路,几乎只花了他们上山时间的四分之一。
“小刀,司徒呢?”苏碗碗环顾了四周,实在是找不到半点踪影。
小刀走到了路边,蹲了下来,捡起一个东西交给她。
苏碗碗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东西,都丢了?”
那正是张太医给司徒皖防身所用的火器。
遇到这种情况,只能说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是他们在这里搜了司徒皖的身,然后把火器丢在了这里,第二种可能是,司徒皖在中途清醒,想要拿火器与他们搏斗,却不幸失败了,这东西就被绑他的人扔到了路边。
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司徒皖现在暂时应该没有遭遇不测。
“小刀,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苏碗碗眼中含着泪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充满肯求地望着他。
碗碗本来就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她很少会主动肯求别人做什么事。如今,她如此无助,双目含
泪,当真是楚楚可怜。
就连冰冷的小刀也微微有些动容。
然而,他还是摇了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司徒皖被绑到哪里去了,他又不认识他,更没有的他被绑之后追过去。之所以知道他肯定在山下,也只是他的推测和预感而已,他并不是知情。
总之,他现在是没有任何的线索了。
“那帮他的是什么样的人?有几个呢?体貌特征是什么样的?拜托,就算只说出一点儿来都是好的!”
苏碗碗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她差一点就忍不住放声痛哭,她只是强行忍着而已。
若不是她,若不是她拖着师傅学习连弓弩,他们就能够及时赶过去了,那样司徒皖说不定也就不会被人绑走了!
她既自责又害怕,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自私了。
小刀仍然摇了摇头。
他只是武功高强,智商却不太高,记忆力也很一般,那么匆匆一眼,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说出什么特别有意义的特征来。
苏碗碗眼里的希望之光几乎在一瞬间湮灭了。
“这怎么办呢?师傅,咱们要不要回张家,多去搬些救兵,是不是遭山贼了?师傅!”
苏碗碗几近恸哭。
张太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了她一下。
到这个时候,他反而冷静了,回想上山之后的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心中早就已经有所决断,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不哭了,现在哭也没什么用处了,咱们回去吧!”
苏碗碗显然是真的很自责,她带着哭腔问道:“师傅,是山贼吗?咱们需不需要报官?”
张太医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山贼,是家贼。”
“什么意思?”苏碗碗懵了。她不是听不懂,而是不敢信。